光把他照亮，他确实漂亮得像个姑娘。那个位置不算太近，也不算太远，很高，令他可以把地面的一切一览无余，我很担心我被发现，但没有。伯爵站在窗口，心思只在于背诵他的咒语。我在那天看了好久他如何念念有词，接着让指尖一次次出现亮光。在此后的很多天，我都在那个时间，去那个地方看他。我觉得我的生活变得有光彩，有意思起来，虽然它是我心底的秘密，我不能对任何人说，只有我自己知下午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连伯爵本人都不知。

        有一天，伯爵看到我了。

        我当时吓坏了。我知我应该离开逃，爬进通，在伯爵叫人逮我前溜走。但我吓坏了，吓得浑僵，大脑一片空白。我傻愣愣地透过树叶的隙，和那双浅色的眼睛对视，过了好久好久，我觉得是好久好久，我听到那个少年继续背诵咒语的声音。

        伯爵没有叫人来逮我。

        之后又是许多天，我爬进那里。我看着伯爵，伯爵看着我，仍旧是照常背诵，练习。后来，他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大到我能把他在背什么听得清清楚楚。他背诵魔咒组成的原理，手势搭的规范，他把他的双手伸出窗外，在我能看清的位置施法。

        他向我笑。

        81

        我的确学会了几个咒语。但是没过多长时间，我飞速成长的让我钻那个地方越来越吃力，终于有一天，我意识到我不能再去了。

        后来的几年里，我只远远地瞥过几眼背上的伯爵，穿着帅气的骑装，气势十足地冲向陪练的对手。再后来，伯爵走了。他们说某某侯爵绝嗣，土地被国王收回，封给了我们年轻的主人，册封要在王都举行。

        侯爵没有回来，也没有去新的领地，国王赐给了他一座宅邸，他留在了王都。

        他们说，哦，原来弗洛里安大人是国王的私生子啊！

        82

        我醒来，发现我被五花大绑，嘴里着布团，躺在一张床上。这里不是我被项圈打晕前呆的地方。我觉得屁疼，初学者骑被颠的那种疼。我还觉得很饿，很渴。

        我试图挣开我的束缚。我发现绳子系得很有技巧，明明不是很紧，可却挣脱不开。我折腾着的时候，突然听见门外有脚步声，立刻躺下。

        两个人走进来，从脚步声里我认出一个是弗洛里安，从说话声里我认出另一个人是罗兰骑士。

        “……您肯定不需要我教您怎么示爱吧？”罗兰骑士说，“示爱，示弱，展示一颗充满柔情的心――而不是只展示您的愤怒――既然您已经展示了这么久愤怒，他也没有被吓到，反而行为还越来越出格――”

        “这更说明我对他太手了，他居然敢――”弗洛里安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他继续说，“不要告诉国王。”

        “国王不可能不知，”罗兰骑士说，“有三个人听到了你们制造的响动，所有人都看到你脖子上的淤青。六个人，但凡有一个说出实情，其余五个撒谎的都要倒霉……哦，他醒了。”

        “什么？”

        “托斯，”罗兰骑士的声音近了，“醒了就睁开眼睛。我知你醒了，你发的位置变了。”

        他取出了我嘴里的布团。

        弗洛里安有更简单的办法。他念了咒语，电击的剧痛让我叫出声。

        我睁开眼睛，看到弗洛里安冷酷地站在那儿，抱着手臂，问我：“你怎么不给我装昏迷了？你继续装几天啊？等我把你拖到王都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