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我不喜欢。后来我也不知，我到底喜不喜欢。

        弗洛里安喜欢。

        弗洛里安尤其喜欢我的肌。【】

        我想我可以这么说，在床上时我还是喜欢的。但是下了床，当我听到围绕着弗洛里安的那些人在那些一发现我在场就会自动停止的交谈里说着我有一对好【】时，我就不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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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想问他，是你告诉他们的吗？

        但他多半会不解地看着我，本不能明白我在说什么。

        过去我曾为类似的事叨扰过他。我被轻蔑了，我被侮辱了，我被威胁了，我被排挤了。恶意是一种微妙的气氛，凝聚在我的周围，难以察觉，难以指明。隐隐约约的窃笑，忽如起来的一瞥。表情，动作，语言。你怎么在一句话里解释清楚这一切呢？

        我不能在一句话里说清楚，我说了很多句，然后他出不耐烦的表情。我于是不说了。下一个忍耐不住的时刻，我没有顾及他的不耐烦，继续说下去，他于是教训我不要这样烦人。下一次，他恰好有一些闲暇和耐心，他倾听，理解，然后他告诉我：

        不要理会。

        我被排挤，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被嫉妒着，因为我有他们羡艳之物：侯爵大人的爱。

        因为他们觉得我不有。我既不美，又不高贵，没有英勇的事迹，显赫的份。我救过我的主人，那是我应该的。我借此接近我的主人，居然就爬上了他的床，这正是我生卑劣下贱的明证。

        我引恶意是理所当然的，不被排挤才怪了事。我应该自己坚强一些，坦一些，怀开阔一些，不要被这微不足的恶意扰乱心情，因为就算是侯爵也只能别人给我面子，而不能别人给我这么一个下贱的人真心的尊敬。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的主人都给了我他的热情和热爱了，我怎么还能因为那些微不足的小事就摆个臭脸给他看，我对得起他的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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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弗洛里安让我陪他睡到天亮。我在黑暗里一动不动地躺着【】。他的脖子就在我稍微伸手就能碰到的地方。

        如果我杀了弗洛里安，我会被死。

        如果我不杀弗洛里安，我就绝无可能逃走。我就会被带回王都，被他关起来教训，直到他觉得他可以把我再放出来。然后我最多能得到什么样的生活呢？

        我掐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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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父母死的时候我还是个孩子，我舅舅接下了抚养我的责任，把我接到他哪里去。我的舅舅是个夫，在一个庄园里给那儿的主人服务，庄园主是个年轻的贵族，或者说，一个没成年的孩子。我们不知他姓什么，但知他已经是此地的领主，被封为伯爵。这是某个大人物的私生子，我听见有人说。我很长时间都没能见到伯爵一面，但我听说了他的很多生活，我知他的一日三餐，起居作息。还有更多。我知伯爵长得比女孩子还漂亮，平时沉默寡言，课堂上却能言善辩。伯爵上许多课，神学，法学，历史，算数，修辞，骑，箭，剑术……甚至还有魔法……

        我还知伯爵很孤独。孤独这个词听起来非常高雅，我当时还不太懂这词的意思。我是躲在长廊下时，从两个走过的女仆嘴里听见这个词的。伯爵很孤独，啊，孤独。我咀嚼着这个词，把它理解成了一个涵盖了高雅，卓越，善良，前程远大等种种辉煌义的漂亮字眼。啊，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