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弱熙走到座位旁，发现地面上有一小滩水――是她刚才站过的地方。她拿出纸巾蹲下拭，动作尽量轻柔以免打扰课堂。

        是因为同情吗？还是只是基本的礼貌？或者像班主任说的，是他对善意的回应？

        她想起早上顾迟的提议，想起自己在雨中奔跑的狼狈，想起谢允冉递纸巾时那只苍白的手。那只手很瘦，能看见青色的血，手腕...

        纸条上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她该告诉班主任吗？但这会违反她和谢允冉之间刚刚建立的那一丝脆弱联系吗？如果他发现她“告密”，会有什么反应？

        手腕。

        数学老师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她慌忙站起来，看向黑板上的题目――一关于正弦函数最大值的应用题。幸运的是，这类题型她很熟悉。

        徐弱熙坐下时，感觉到谢允冉似乎看了她一眼。但当她转时，他依然望着窗外。

        这算什么？她为什么要忍受这些？为什么连一把伞都能成为困扰她一天的问题？

        “该生有自伤史。如发现新的伤痕，请及时告知...”

        谢允冉没有回应，只是迅速收回手，重新转向窗外。但徐弱熙注意到，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是谢允冉。

        那些划痕很整齐，不像是意外造成的。它们是故意的，有计划的，是他对自己的控制，或者失控。

        “徐弱熙，你来回答一下这题。”

        “当sin(2x  π/3)=1时，函数取得最大值，此时2x  π/3=π/2  2kπ...”她的声音平稳，解题思路清晰。

        他递过来一包未开封的手帕纸，动作僵而犹豫，像是在完成某个艰难的任务。他的眼睛没有看她，而是盯着自己桌面上的一点。

在地面上形成一小滩。她看着自己透的白袜子，突然感到一种荒谬的疲惫。

        语文老师收齐作文后，宣布剩下的时间自习。教室里响起翻书和低语的声音。雨势小了一些，从倾盆大雨变成了连绵细雨。

        她无法确定。谢允冉又恢复了那种完全封闭的状态，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几平行的红色划痕，整齐地排列在手腕上，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很新鲜。它们的位置很隐蔽，如果不是他伸手的动作，本不会被看见。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人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

        她用他给的纸巾干地面和椅子，然后坐下。课堂继续进行，但徐弱熙的注意力难以集中。她不时用余光瞥向边的男生，试图理解刚才那个举动的意义。

        老师点点，“正确，请坐。”

        雨持续下着，敲打着教室的窗，形成一蜿蜒的水痕。数学老师的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遥远，徐弱熙盯着黑板上的公式，思绪却飘到了别。

        徐弱熙的心脏突然漏了一拍。刚才谢允冉伸手递纸巾时，他的袖口往上了一截，出了手腕内侧。虽然只是短暂的一瞥，但她清楚地看到了――不是旧的伤疤，而是新的痕迹。

        徐弱熙愣住了，过了几秒才接过纸巾。“谢谢。”她低声说。

        回到教室时，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数学老师正在讲解三角函数的应用题，看见她进来，只是点点示意她坐下。

        她迅速眨了眨眼，将那点意回去。不能在这里，不能在教室里，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

        这是他们的第一次真正互动。简单，短暂，几乎算不上对话，但确实发生了。

        交作文时，她注意到谢允冉的作文纸上只有寥寥几行字。他写得很慢，每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笔尖在纸上停顿的时间远长于书写的时间。

        徐弱熙拿出物理作业开始，但注意力难以集中。她总是忍不住去看谢允冉的手腕――现在他的袖口已经拉下来盖住了，但她脑海中那个画面挥之不去。

        她写得很克制，没有太多情感渲染，只是简单描述场景和对话。但当她停笔时，发现自己眼眶有些发热。

        她

        早上的插曲很快被忙碌的课业淹没。第二节是语文课，老师布置了一篇随堂作文，题目是“雨中的记忆”。徐弱熙盯着这个题目看了很久，最终写下了一段关于母亲的故事――某个下雨天，母亲给她读绘本，窗外的雨声成了故事的背景音乐。

        深一口气，她重新整理好表情。不能表现出弱，不能给任何人看见她的狼狈，尤其是顾迟，尤其是班上的同学，尤其是...谢允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