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失去往日活力，不复张狂的小白蛇就显得臃了许多。

        “累坏了吧。”万萦上前去将小蛇捧起，它失力耷拉着的脑袋。

        蛇七寸便是新肤旧的交界，圈圈翻起的鳞片纹路，教他面目上每一只横竖分布的斜眼都没错过。

        他们两个小辈结出些情谊，瑞兽与腾蛇两家可是打最早在世的那一拨里就纷争不绝，忌惮与对立是印在血脉里作为祖宗的馈赠传承下来的。

        小蛇蜕已不是万萦经的回了，他正是因了有先前经验反倒勾出更鲜明的百般不适来，最的感受从开始发麻，眼前阵阵晕，全是些反击或是逃离的自保警告。难为他忍住，还好生按着，还能满是鼓舞地温声劝：“再使会劲儿就好了，趁着天还早，咱们去下市集逛逛，快到下雪的日子，凡人们又聚在一起散德行，这回瞧过了烟火和戏，一定买你喜欢的糖人画。”

        他没夸大，白蕖这一回又是冬日蜕，等再下几场大雪，封了山路，就不好走了。

        着没动静的小蛇像是将这些厉害关系都听进去了，想起些焰火饴糖的吵闹，俗世里的人拘在一起总要促成些光明的美味的事件，小蛇不能完全理解，但只贪婪地向往光明美味的分，被它忽视掉的其实更重要。便是在人世间，闷苦吃食件的巧匠，往往不能作为锦衣华服的面人。能工巧匠不辞辛劳，不畏艰苦，面人尽心维护面，总是不同的。

        惨白臃的蛇逐渐蠕动起来，在他两手臂上来回缠住几圈，跟着绷紧了大块的陈旧蛇拉出长长的组成相同形状的白丝，缓缓剥离躯。万萦不敢分神，此次蜕不似上回排外，他不但能插上手，偶尔忖度着用些力，也无甚阻碍，到尾巴的分更是顺遂，极致丝到化去了他一切的忧闷不安。

        “可算是成了。”万萦着最后缩拢成小小一团的蛇蜕，提了整晚的心终于能放下来。他没预料，再抬眼看见的，小蛇化作的白发白眼的少女人形，将是他往后千万年不能轻易忘却的孽障心魔。

        “长虫，你……”

        白色少女开了口，初时出的还是那长虫的声儿，尖细细又贱兮兮的，与白皙出尘的面目毫无干系，若是不知情的，倒觉得其音色脆生，恐怕是个好打交的活泼子，“你说的可要算数，要买最多的怪字，不能再冤大，非挑那个三笔化成的美人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