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转星移，又不知多少年月随意溜过，这座灵山只他两个山大王坐镇，不再互相斗法之后，日子过得闲适又逍遥。快活时想不了上进事，想的是如何能更快活。

        “你便替我留着，”小白蛇大累了一场，歪歪扭扭的团不成一盘，脑袋都立不起来，它也是有嘴的，且一向厉害，“我好想个蛇口袋，给你装起来，系上个死结，挂树上悠悠。”

        很快又是一回大劫将至，白蕖还没咋当回事，万萦倒早早就上着火。看日子算时辰，查探方位置办场地，好不容易定下了，更是提前数十日就布下结界，有点闲工夫都不够他忙活的，使得方圆百十里无故鸟不惊飞，兽不长鸣，却是难得清静。

        结界落下，便可瞧见阵中央扔着蜕不顺的一白蛇。两侧的狭长蛇眼都半合，新洁白应如未落地的半空雪，可惜才只窜出一小节来，余下的扭曲，光泽不现，像是浮了层雾，腻乎乎的不白净。又有那一点旧堆团的缘

        万萦给小蛇盘个团儿揣进怀里着，这时烈日当，要歇着还是去更幽深阴凉的山深睡上一大觉是正经。他起抻足懒，呵欠连天边走边：“我说还是个手套好，哪怕是袖套呢，总是个行，拿得出手，口袋是能装，也好，可也不能随背个口袋走，糟蹋了好东西，我还听说讨口子的才背口袋……欸，什么又咬我……说你是好东西也不成，是什么病？”

        ……

        有了前那回的些许经验，满脸的眼睛知轮闭合休息，不全睁着守夜，待至天明整个多眼怪的表象尚是神采奕奕。东方金黄日光刺破厚云洒下，再略等了片刻，万萦屏息探查了阵中情形，未觉有异，便收回法力，解了外层法阵禁制。

        “小蛇，你活过来了，”万萦越是被骂越神，脚下的步子也快了许多，“不要命都行，不要嘴这世上少了多少乐趣呢？”

        万萦至今还懈怠着没能化出长周正的面来，镇日里着乱飞的七八只眼逛。

        万萦没与她斗嘴，就见他闪转腾挪、上蹿下，几乎忙不过来，连着忙活几日也排布出个周全的法阵来。内外大小结界共设三，在大结界之外又罩上一层。等时候到了，回攥住那蛇团吧团吧扔了进去，“我能的也就到此为止了，待你长出人嘴来，再来同我闹。”

        “你别得意……”小蛇嘶嘶哈哈的威胁被掐断于防护阵与大结界的双层阻隔之中，混乱灵气撞击所生的闪电火花在阵法的护罩之上渐次显现，直到转天清晨才停息。

这许久的嘴，攥着完整一条蛇嚷：“这可是好东西呀，长虫，攒上几个，能制个蛇手套，你说呢？”

        这一日总算逛到山下地界，经由凡人奇思妙想攒成的重重浮华热闹轻易就迷乱了心窍，寻欢作乐的时候也将偏见放下些，免得令那些没见过大世面的肉凡胎受惊枉死，好歹拿大布遮了脸，之后见了他们的帏帽斗篷款式颇多，姿态又风潇洒些，便也效仿着装扮起来。小白蛇眼馋不已又未能出个能帽簪花的颅来，没少损他风爱现。

        别的蛇都有更厉害的故事，能番成就出来，偏我先认识了你，就全没了指望。长那么多眼睛是为了准备使出什么吓死对手的招数么？他们都没你的眼睛多，干脆去死好了，还有那张嘴，要是闭不上嘴干脆别要嘴呢？”

        “看不到我忍很久了么，看不懂你很烦么，我要被你烦死了知么，我要成为第一条被烦死的蛇了，我还是白的，一定会被什么人记下来存在很久的，就是因为认识你，我这条白蛇要丢脸到一万年之后了，

        “你又不出力，手套也好口袋也好都不是一时就能有的，急不来也，我只是一条蛇，死三回也只有一张，你跟了我这么久，有用的没学会半点，不是废物是什么，要是你有本事，多大张子不能有的，到这时候整衣裳也该穿上了。”小白蛇尾巴勾在树梢上悠悠，欢腾地吐着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