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介意让你也尝尝，什么叫‘两脚羊’。反正，你现在这样，活着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对吧？”

        说完，她站起，拿起餐巾，了手。

        “祝满。”她看向墙边吓傻的女孩。

        祝满一个激灵，几乎是爬着站起来：“许、许小姐……”

        “把地上收拾干净。”许颜指了指那两颗人，“这两个，找个盒子装起来，放储藏室。至于她，”她瞥了一眼在地上、眼神空仿佛已经死去的李诗，“弄干净，扔回房间。别让她死了。”

        “是……是……”祝满牙齿都在打颤。

        许颜不再看这一片狼藉，转，走回餐桌边，拿起那杯没喝完的红酒，仰饮尽。然后，她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似乎有新的消息。

        她走到李诗边，最后看了她一眼。李诗躺在地上，眼睛直勾勾地天花板。

        “哭吧。”许颜说，“哭完了，就记住了。”

        她转离开了餐厅，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上了楼。

        祝满这才敢动。她几乎是连爬地过来，先颤抖着手，用油纸将那两颗人重新包好，回黑袋子，紧紧扎好，不敢多看一眼。然后她去找清洁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拖把。她不敢去看李诗，只快速清理着地毯上的呕吐物和血迹。

        完这些，她才走到李诗边，试着去扶她。“李、李小姐……我扶您回房……”

        李诗一动不动，任她摆布。祝满费了好大力气，才将她半抱半拖地挪回轮椅上。

        祝满推着她回卧室，帮她脱掉弄脏的衣服，用巾胡乱洗了一下脸和手，换上干净的睡衣。整个过程，李诗没有一丝反应。

        “李小姐……您……您别这样……”祝满的声音带着哭腔“您……您要住啊……”

        李诗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看向了祝满。

        那眼神让祝满浑一凉，后面的话全都噎在了咙里。

        祝满不敢再看，匆匆给她盖好被子，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门

        她慢慢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脖颈。目光落在书桌上，那个合着的笔记本电脑，还有毯子下，那个质的、方形的轮廓

        “呕――！”她猛地趴在床边，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干呕，这一次，连胆汁都吐不出来了，只有剧烈的、仿佛要将内脏都咳出来的痉挛。

        停下来后，她着气，满嘴都是血腥和苦涩。

        她抬起，看向窗外。夜色重。

        然后，她动了。

        她用胳膊撑着，一点一点，将自己从床上挪下来，摔在地毯上。右传来钻心的刺痛，但她不。她爬。

        地毯摩着肤，很疼。但她感觉不到。

        终于，她爬到了书桌前。她抓住桌，艰难地把自己撑起来，坐到轮椅上。她趴在桌子上，了很久。

        然后，她伸出手，掀开毯子，摸到了那个盘。

        冰凉，坚。

        她把它紧紧攥在手心里，塑料外壳硌得掌心生疼。这疼痛让她混沌的意识清醒了一瞬。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在黑暗中亮起。

        她插上盘。

        输入密码。

        文件夹一个个打开。这一次。

        这个老旧的电脑，网速很慢。她找到了几个海外知名的、允许匿名上传大型文件的公共数据库和调查记者协作平台。她不知这些有没有用，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

        她开始上传。巨大的文件，缓慢的进度条。

        上传需要时间。很多时间。

        她坐在黑暗里，眼睛盯着屏幕上缓慢爬行的进度条，偶尔因为压抑咳嗽而轻轻耸动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