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颜歪了歪，然后，她慢慢走回自己的座位，从椅子后面，拎起一个刚才被她随手放在那里的、另一个较小的黑色礼品袋。袋子看起来很普通。

叉，拿起餐巾了嘴角。“我就是忽然想起来，跟你聊聊。你看你，脸色怎么更差了？肉不合胃口？”

        只是这张脸，此刻了无生气，冰冷僵，脖颈是参差不齐的、被暴力切割开的断口，肉外翻，出里面暗红色的肌肉组织和惨白的颈椎骨茬。断口被糙地理过，血迹已经凝固发黑。

        李诗的手抖得不成样子，她看着那个黑色的袋子。

        祝满惊得后退了一步，手捂住了嘴。

        李诗推开她的手，力气大得自己都意外。她着气：“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李诗的手紧紧抓住桌沿，指骨泛白。她猛地扭，剧烈地干呕起来。

        “本来想等你吃完再给你看的。”许颜说“当个……惊喜。”

        许颜直起，看着她。“吃了什么？肉啊。你不是说好吃吗？”

        父亲。是父亲。

        她顿了顿，看着李诗骤然僵直、连抽噎都停滞的背影，补充：

        发凌乱，眼睛惊恐地圆睁着，瞳孔已经散大，凝固着最后时刻无边的恐惧和绝望。脸上有淤青，额角那个旧伤疤还在。

        “你……”李诗脸上糊满污秽，眼睛血红，死死瞪着许颜“许颜……我要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肤是死灰的蜡黄色，布满深刻的皱纹，眼睛紧闭着，嘴微微张着，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痛苦扭曲的痕迹。眉很淡，鼻梁有些塌，父亲李勇强的脸。

        祝满已经在墙边，捂着嘴。

        等李诗的呕吐渐渐变成无力的干呕和抽噎，许颜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清晰，一字一句，敲打在死寂的餐厅里：

        第二颗人落出来，落在第一颗旁边。

        “啊……啊啊……啊――！！！”

        “呕――！！！呕呃――！！！”

        “放心，理得很干净。放血，剥，剔骨，取肉。都是老师傅的手艺。剩下没用的分，也理掉了，不会浪费。”

        李诗的动作僵住了。呼停滞。

        “牛排，是肋眼。你爸的。他太瘦，没什么肉，肉质有点柴，三分熟刚好能点。”

        许颜走到她边，蹲下，用脚尖拨了拨她的脸，让她看着那两颗并排摆在地上的人。

        “妈――！！！”

        最先出来的，是黑色的、稀疏的发。

        “我告诉你，李诗。”许颜弯下腰，贴近她鲜血淋漓的额，“谁想把你从我边带走，谁想帮你……下场都一样。李柯希是，你爸妈，也是。下次，再让我发现你动一点不该有的心思……”

        “打开看看？”许颜说，抱着手臂。

        这一次，她吐得翻天覆地。胃里所有东西，连同胆汁、胃，甚至仿佛连内脏都要一起呕出来。她蜷缩在地上，痉挛，双手死死抠着地毯，指甲断裂翻起也毫无知觉。呕吐物混合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

        许颜就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她提着袋子，走到李诗面前，将袋子放在餐桌上，就在那盘只吃了一串的“烤串”旁边。

        但她太虚弱了，脚不便，情绪崩溃下的动作毫无章法。许颜只是微微侧，轻易就避开了她，然后伸脚一绊。

        她继续剥开油纸。

        里面是厚厚的、包裹着的油纸。她一层层剥开。

        李诗颤抖着伸出手，指尖碰到冰凉的袋口。

        “烧鸟，用的是肉和……一分别的肉。你妈的。她年纪大了，肉不够紧实，不过酱汁腌得透，烤得火候好，味应该还行。”

        一张脸了出来。

        李诗终于发出了清晰的、凄厉到极致的哭喊。她疯了一样朝那两颗人爬去，却又在即将碰到的时候猛地缩回手，然后猛地扭，看向餐桌上那盘“烤串”，又看向许颜盘中那块粉的“牛排”。

        “是什么肉？！”李诗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让你打开。”许颜的声音沉了下去。

        许颜弯腰，从袋子里又拿出另一个油纸包，同样层层剥开。

        李诗重重摔回地上，额磕在冰冷的瓷砖边缘。

        “看清楚。”许颜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波澜，“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你以为李柯希给你留了点东西，你就能翻了？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从地上扑起来，单蹬地，目标是许颜的眼睛、咙！

        陆慧颖。母亲。

        许颜皱了皱眉。“怎么了？真不合胃口？这可是我心准备的。”她站起，走到李诗边，弯腰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却冷得像冰，“吐什么？多好的东西，浪费了。”

        李诗整个人从轮椅上弹了起来，又因为重重摔倒在地。她手脚并用地向后爬，眼睛瞪大到几乎裂开，死死盯着那颗从油纸中落出来、掉在昂贵地毯上的人，视线无法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