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就是个实实在在不会绕弯子的好人。

        好人嘛，心。

        于幸运眼珠子转了转，眉一皱，小声嘀咕：“其实……医院的饭好淡啊。我妈天天熬粥熬汤，我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程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于幸运来劲了，坐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程连长，你知人生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吗？”

        程凛淡笑，但他没接话。

        于幸运自问自答，语气沉痛：“是人死了，钱没花完。”

        程凛：“……”

        于幸运继续：“那你知不知，人生最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

        程凛这次很合地微微偏了下，表示愿闻其详。

        于幸运深一口气，用尽毕生演技，一字一句，情真意切：“是人活着，想吃的，吃不了！”

        她说完，就可怜巴巴地看着程凛。脸上写满了“你看我多惨”“你就不能行行好”“我只是想吃口好的”

        程凛看着她，女孩脸色还有些病后的苍白，但眼睛亮亮的，因为刚才那番“表演”和提到想吃的东西，脸颊泛起红晕。她是真的馋，对食物的渴望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他又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床下那些包装奢华的补品，再看看她上这套病号服。

        于幸运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但戏都演到这份上了，绝不能半途而废。她索破罐子破摔，眨巴着眼睛：“你让我请你吃饭，我还能顺理成章，有借口吃点别的东西……真的，就一顿，我保证不多吃，而且我真的好了！”

        程凛没立刻答应，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听见程凛开口：“你想吃什么？”

        成了！

        于幸运差点从床上蹦起来，瞬间收起所有委屈表情：“火锅！我想吃火锅！特辣的那种！红油，肚黄鸭虾！”

        程凛想都没想：“火锅不行，太油腻，你现在不能吃，而且出去吃也不方便。”

        希望的小火苗又晃了一下，但于幸运这次反应快，小嘴叭叭地开始输出：“可以的可以的！我们不出去吃，就在这里！用那种小锅，插电的就行！而且我问过了，下午这个时间段护士不来查房，我这瓶也输完了！最重要的是，”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指了指天花板，“我研究过了，这屋里没装烟雾报警！我们把窗开开，通风，在那边窗底下支个小桌子！”

        她越说越兴奋，仿佛已经在脑子里排练过无数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