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起，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回说：“对了，如果你告诉任何人我给你糖吃，我就再也不给你了。明白吗？”

        这是一个地下室，空气阴冷，弥漫着霉味和灰尘的气味。唯一的光源是门下透进来的一丝微光，但那光太微弱，几乎无法驱散黑暗。

        他被绑架已经三天了。

        黑暗。彻底的、压迫的黑暗。

，盯着谢允冉空着的座位。阳光从窗外洒进来，照亮了空气中的尘埃，那些微小的颗粒在光线中缓慢飘浮，像是被冻结的时间。

        谢允冉颤抖着张开嘴。男人把一颗小小的、圆形的东西了进去。

        “不需

        “旧伤发炎。”他最终回答，声音很轻，“消毒包扎。”

        她应该报告吗？但如果她报告了，谢允冉会知是她说的，会认为她背叛了他的信任。他们之间刚刚建立的那一丝脆弱连接，可能会彻底断裂。

        谢允冉点，嘴里着那颗糖，薄荷的清凉混合着眼泪的咸味。

        新的自伤行为，还是旧伤的包扎？

        “饿了吧，小少爷。”男人的声音哑，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轻快，“给你带了好东西。”

        自由。这个词在八岁的谢允冉听来既陌生又遥远。

        恐惧像冰水一样浸透了他的每一寸肌肤。他想妈妈，想爸爸，想家里温的床，想一切熟悉的东西。但那些都离他很远，远得像另一个世界。

        下午第一节课开始时，谢允冉回到了教室。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似乎平静了一些。他坐下时，徐弱熙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腕上缠着一圈白色的医用胶带――不是创可贴，而是那种较宽的胶带，完全遮住了手腕。

        门突然打开了。一刺眼的光线进来，谢允冉本能地闭上眼睛。

        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但徐弱熙不确定是否该相信。她想起昨天他摩挲手腕的动作，想起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痕，想起薄荷糖引发的剧烈反应。

        回忆来到谢允冉的八岁。

        她想起了谢允冉扫落薄荷糖时的眼神――那种深层的恐惧。那不是对糖本的恐惧，而是对糖所代表的东西，对糖所发的记忆的恐惧。

        男人走进来，蹲在他面前。谢允冉能闻到他上的烟味和汗味，混合着地下室的霉味，形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气味。

        但如果不报告，如果情况恶化，如果发生了无法挽回的事...

        八岁的谢允冉蜷缩在角落，全都在发抖。他不知自己在什么地方，不知过了多久，不知还会发生什么。

        “如果...如果需要帮助...”她试探着说。

        谢允冉咬住嘴，强迫自己安静。泪水不受控制地下来，混合着脸上的灰尘，形成肮脏的泪痕。

        谢允冉的动作停顿了。他没有转，但徐弱熙能感觉到他的僵了一瞬。

        “张嘴。”男人命令。

        这节是物理课，老师正在讲解电路图。徐弱熙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思绪不断飘向边的谢允冉。她注意到他在物理课上总是稍微专注一些，手指会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电路符号。今天也不例外，尽手腕上缠着胶带，他依然用左手手指在桌面上划着。

        下课时，徐弱熙决定尝试最后一次交。

        徐弱熙不知这些的记忆，但她能感觉到薄荷糖发了某种深层的创伤。她看着自己书包里的那包糖，突然明白了谢允冉为什么会有那样的反应。

        “嘘，安静点。”男人说，语气里带着威胁，“不然就把你的嘴再封上。”

        “好吃吧？”男人笑了，那笑声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回，“别担心，你爸爸很快就会付钱了。到时候你就自由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男人每天都会来一次，每次都会给他一颗薄荷糖。那颗糖成了他唯一的藉，唯一的甜味，唯一的希望象征。但同时，它也成了绑架的一分，成了恐惧的一分，成了那个黑暗地下室的一分。

        男人撕掉了他嘴上的胶带，疼痛让谢允冉尖叫了一声。

        获救后，谢允冉再也没吃过薄荷糖。那种清凉的气味，那种甜中带辣的味，会立刻把他带回到那个黑暗的地下室，带回到被捆绑的恐惧中，带回到那种无助和绝望中。

        她陷入了两难。

        徐弱熙的心沉了下去。纸条上的话在她脑海中回响：“如发现新的伤痕，请及时告知班主任或心理辅导老师。”

        一个男人的影站在门口，背光，看不清脸。他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薄荷糖不再是糖，而是一把钥匙，一把打开创伤记忆的钥匙。

        门关上了，黑暗重新降临。

        是糖。薄荷糖。

        清凉的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刺激着味。在饥饿和恐惧中，这颗糖带来了一丝短暂的藉，一丝甜味，一丝清凉。

        他的手腕和脚踝被糙的绳子绑着，肤已经被磨破，火辣辣地疼。他的嘴巴被胶带封住，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你的手腕...”她轻声说，没有直接问，只是陈述一个观察。

        那不是拒绝她的善意，那是保护自己免受记忆的侵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