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真的罗。

        女孩的心漏了一拍。她在记忆里翻找着，哪一次，什么时候，她不记得了。半晌她才记起，那是去年的事了。

        那时候柏林还很冷，窗外栗树光秃秃的，临近期末，她在书房里复习欧洲历史，看着课本上罗古迹的彩色插图，有斗兽场，有许愿池，下意识说了句：“这些建筑看起来不像真的，像画”。

        当时他坐在书房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份报告，没接话，连都没抬，她以为他没在听。

        原来，他把那句话放在某个抽屉里，等了大半年，在今天打开。

        “您记得。”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男人没说话，只是重重她的发，他手劲大，她的小脑袋被得一歪，连肩膀都缩了缩，女孩赶忙攥住石栏杆稳住形，耳畔又悄然回响起餐馆里的那一句：per      lei。

        他是专门带她来的。

        暮色渐沉，天边的金色渐渐化成橘红，又晕染成淡紫。圣彼得大教堂的穹在天际线上勾勒出优美的弧线，被晚霞染成了玫瑰色。

        女孩看得入神，连呼都放轻了。

        “米开朗基罗设计的。”男人的声音从砸下来。

        “您怎么什么都知？”

        “小时候学过。”

        话音刚落，穹上的灯光次第亮起，一盏、两盏、三盏...如同被悬挂在半空中的银河。

        俞琬的乌黑瞳仁里倒映着那条璀璨弧线，不自觉屏住了呼。

        金发男人站在后，两手撑在栏杆上，将她整个人护在中间，他的膛离她不过寸许，她能感觉到他衬衫下传来的温度，烘得自己耳发。

        台伯河两岸的灯火渐次点亮，罗的夜景在他们脚下铺展开来，那些走过的街、看过的泉、仰望过的石，此刻都化作一幅被星光点亮的地图。

        “好看吗？”他低沉的声音裹挟着腔的共鸣，从她落下来。

        她点点，不知怎的，突然有点想哭，口被什么装得满满的，满到必须从眼睛里溢出来一些。俞琬低下，眼睛有点红，她不想让他看见。

        他们在桥上站了很久，直到游客散去，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明天去斗兽场。”

        俞琬转望向边的人，眼眶的红晕变成了被水洗过的粉。“还有呢？”

        “梵冈。”

        “还有呢？”

        “去了就知。”

        回酒店要经过一条窄窄的石板路。

        罗的夜也和柏林不一样，柏林的夜是安静的。可罗的夜是活的，街角传来吉他的旋律，阳台上情侣在拥吻，一只猫从墙轻盈跃过，发出柔的“喵”。

        两人肩并肩走着，女孩低下，看见两个人被路灯拉长的影子。

        她的影子小小的，贴着墙边，他的影子长长的，覆盖在石板路上，宛如一条黑色河的长堤。

        忽然间，就很想牵他的手，即使这想法有点大胆，也有点难为情，因为…从前都是克莱恩先生主动牵她的手。

        她想了一路，从拐角的柠檬树，想到路过关门的冰淇淋店；从弹吉他的街艺人，想到撞见阳台上的虎斑猫。

        她没敢伸出手，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