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峥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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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翥一直未能自如地切换人形与狐形，时而出长尾巴，时而出尖耳朵，他也不在意，镇日闲了便要往外跑。

        容色绝艳的少年郎，着茸茸的耳朵尾巴出去，陆玄峥如何不恐他沾惹邪祟？遂只得于传授剑术之余，不停搜罗各类新鲜的小玩意以极力留住他。

        可飞霙崖再大，几个月下来也要腻烦，云翥与陆玄峥表示自己要下山的那一日，终究还是来了。

        陆玄峥见他从芥子戒中取出各色琳琅满目的珠玉来，堆成小丘陵后推到陆玄峥跟前：“多谢师父收留教诲，徒儿这便告辞了。”

        陆玄峥瞥也不瞥那五光十色的宝物，只注视着云翥：“我陪你去。”

        云翥面上现出显而易见的抗拒之色：“我自己去便是了。”

        他又低轻声：“师父总是这仔细那谨慎的，有点啰唣。”

        陆玄峥面色白了白，双翕动着：“那……乖崽还会回来吗？”

        云翥已然不耐，毫不眷恋地往外去，并潇洒地晃了晃尾巴：“再说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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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翥离去后，飞霙崖再度坠入长夜，冷朔风裹挟着霜雪扫过山崖每个角落，陆玄峥曾听消迢城内弟子与同门埋怨：“消迢城消迢城，这下当真又变回‘萧条’城了。”

        陆玄峥开始夜不能寐，时常张着双目听着扃牖之外呼啸的风声。

        分明从前皆如此晦暗的，分明从不觉得冷的。

        可小狐狸走了，陆玄峥只觉寒意侵骨，无端教人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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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翥出了飞霙崖地界儿，闲庭信步地随意乱逛着，忽听耳边有优哉游哉的声音：“我还是第一回见这飞霙崖上有人下来呢。”

        云翥循声望去，却是只绿油油的小蜻蜓。

        云翥好奇：“你在这待了很久吗？”

        小蜻蜓谦逊：“很久谈不上，不过是区区十年而已。”

        云翥：“……为何无人下来？”

        小蜻蜓振翅飞到云翥的耳尖上后停住：“飞霙崖本是邪修驻地，故而长夜漫漫永无尽，昔年修真界各派联手清剿此，并共同立下了条不成文的规则，谁若再在此开宗立派，便是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他装模作样地喟叹一声：“偏偏陆玄峥置若罔闻，当真在此建了消迢城，明摆着不同各派来往，弟子们便纵下来也唯有同人干架的份儿，何必徒增事端。”

        云翥觉得耳尖的：“那我师父陆玄峥也是邪修吗？”

        “这倒不是，可飞霙崖自来邪，陆玄峥年纪轻轻又修为奇高，已然引人猜忌，倘成了邪修，只怕修真界人人得而诛之了。”

        云翥晃了晃脑袋：“小蜻蜓，我耳朵。”

        小蜻蜓佯怒：“我不叫小蜻蜓，我是狐棃！”

        “……你怎么会是狐狸？我才是狐狸。”

        “此棃非彼狸，”小蜻蜓摇晃脑，“‘或曰即蜻蛉也，江东呼为狐棃。’”

        “那也还是小蜻蜓。”

        小蜻蜓冷哼一声：“不如打个赌，倘我胜了，你从此唤我狐棃爷爷，倘……”

        “倘你输了，你须得去我师父上待三个时辰。”

        “……一言为定！”

        “那赌注呢？”

        小蜻蜓往南飞了一尺后又折返：“这个方向七千里外有座倒砯峰，乃拾宇门驻地，门中推崇甚么‘存天理，灭人’，你若能令掌门座下首徒元飒同你侣满三月而不教门中发觉，便算赢。”

        “这有何难。我学了御剑，这便去。”

        “你不是小狐妖吗？为甚不缩地成寸？”

        云翥底气不足：“这个……可能会出差错。”

        小蜻蜓太息：“罢，便教你见识见识。”

        瞬息之间，周景致陷入漆黑后复又归于光明，竟已是七千里开外，镌刻“拾宇”二字的通天巨石赫然在目。

        云翥躲在榕树后，悄声：“要如何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