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起就是有倾向的，一到八班偏理，九到十二班偏文。这也是一中文科成绩特别好的原因之一，多了一年的针对学习，有利于和其他学校拉开差距。高二虽然会重新分班，但也只是微调，不会有大变化。

        在文科九班，陆怀瑾文理全科的总分加起来依然是年级第一。所有科目都好得令人发指，数学尤其突出，没人知她为什么一开始就选了文科。

        她不爱说话也没有表情，像个冷冰冰的人工智能，不仅五官充满准计算过的秩序感，言行举止也一样。校服没有一丝褶皱，无论什么时候腰背都得笔直，上每线条都像用尺规作图卡出来的。

        不熟悉她的人总猜她是Omega，因为长得秀气，细胳膊细，看上去弱不禁风。

        但熟悉之后不问也知，她一定是Beta。因为整个人的状况太稳定了，和死人的心电图一样稳定。

        孟修拉回话题，望着何映之：我今天不是来骂你，是来帮你的。我觉得你人不傻，就是不自觉，上课爱开小差，需要有个人盯着。她又望向陆怀瑾，陆怀瑾，你负责盯着她，你成绩好，集中力也强，我相信你能圆满完成任务。她在桌上的座次表上标了个箭，你们俩从今天开始同桌，找时间把座位换了吧。

        丁瑞图又插话：孟老师这招好，我支持。

        孟修问：你们平时关系怎么样？

        两人对视一眼。

        何映之：很熟。

        陆怀瑾：一般。

        何映之遂改口：一般。

        陆怀瑾亦改口：很熟。

        其实是介于一般和很熟之间。

        熟到从小一起长大，知对方的家庭住址，和家长吃过饭，每天同路上下学。

        又一般到没问起过对方的第二别，在校园里几乎没有任何交集，话也说不上几句。

        何映之家是栋历史至少有五十年的老房子，附近也是老街区，大多红砖灰瓦，斑驳的墙面攀满爬山虎，每走几步就有开锁修鞋卖菜的小铺，巷弄间尽是市井烟火。从她家到学校只用走十几分钟，路程不长但要过好几座桥，因为穿城而过的白江水蜿蜒且支众多，把城区切割得错综零碎。

        陆怀瑾家就不一样了。

        她家在乌山半腰的别墅区，城市江景尽收眼底。爸爸不知是搞金还是搞地产的，反正听上去就很有钱，奉行极简主义和侘寂美学，把豪宅装得像个鬼影幢幢的修院。在他的要求下，陆怀瑾的生活起居一切从简，每天步行上下学，不准化妆不准晚归不准用手机，连发型也是最好打理的齐耳短发，风稍微一额就出来，脸比纸白，像易碎的瓷。

        何映之爸爸和陆怀瑾妈妈是大学同学，也过一段时间的同事，两家的小孩从幼儿园到高中都读的是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

        一中的同学们都不知这层关系，因为只要跨进校门，她们就仿佛活在两个世界。

        陆怀瑾总是一个人安静地学习或是看书，要么就是在办公室找老师讨论知识点是有来有往的讨论，而不是单方面寻求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