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古斯塔夫。

        小恶魔在对自己微笑。

        古斯塔夫觉得让你面作为惩罚有点草率了。他花了半小时才重新打理好自己，外人看上去还是那个人见人爱的老好人古斯塔夫医生。但他感觉自己背负了太多罪恶，于是在愧疚和犹豫中敲开你的房门。

        房间微凉。他看到你赤还是之前脏兮兮的模样。你红着眼睛背着手，面对发白的墙一言不发，时不时发出无声的抽泣。

        该死的。

        你为什么要以这样的姿态提醒古斯塔夫，他是个罪人。

        古斯塔夫只能用热水澡作为一些微小的补偿。他搬来风机，坐在沙发上给你发。巨大的噪声也无法掩盖一声声疲惫的叹息。

        古斯塔夫你试图和他谈谈。

        男人问你是不是因为好奇他盲目乐观了，如果好奇两个字能解决所有的尴尬，那简直瞧不起令成年人恐惧的青春期大麻烦。

        你猛地点，又摇摇否认了。

        总之，边缘行为也不被允许。得到古斯塔夫郑重的拒绝后，你应许的声音几不可闻，站起来摇摇晃晃地向房间走去。

        要去什么呢？古斯塔夫跟着站了起来，他开始担心了。

        去收行李。你闷闷地说。

        这么早吗？

        学校开学时间比想象的要早。你回看了古斯塔夫一眼，关上房门前告诉他，你很好，你不会锁门，但也请他不要进来。

        古斯塔夫说好的，他抬起双手，主动向后退了一步。你们都需要一点时间冷静一下。

        你冷静的时间比他想象的久了许多。古斯塔夫把你送到学校门口，到都是新生入学的青春气息。你也是其中之一，虽然垮着一张不爽脸毫无生气活力。

        抱歉孩子，这几天我不能陪你了。古斯塔夫牵住你的手，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家长和负沉重行李的孩子。你坐在副驾驶，敷衍着男人爱意的叮嘱。

        小事，行李重我就多搬几趟。你下车前最后一次清点背包里的证件物品，放心吧，死不了。倒是你，快放我下来，你不是还要赶去机场吗？

        如果不是这个异地会议，古斯塔夫本可以陪你的。他向外望去，你的新大学看上去还不错。

        好吧。古斯塔夫又问你，想不想要一个吻？

        你凑得很近很近。

        直到古斯塔夫一无所获地睁开眼。他被骗了，你丢下一个鬼脸，以及一句才不要，你自己想去吧！

        男人觉得好笑极了，作了个保持联络的口型，变向市外方向驶去。

        在第五次进入语音信箱时，古斯塔夫放弃了坚持。他没想到高中时总是吵着要回家的你，竟然这么快适应了大学生活，也不知你在学校住了一个多月感觉如何，是否适应。

        你不仅一个月没有回古斯塔夫家，甚至连他的信息都懒得回了。古斯塔夫第一次主动给你打电话时被不耐烦地掐断，留他可怜地对着待机屏幕发呆。忽然，你跑到即时聊天界面凶巴巴地丢了个表情包是一只张牙舞爪的小恶魔，在忙，勿扰。

        他不知你过着怎样日夜颠倒的生活。虽然看到你独立料理一切，理人际关系忙碌而充实的状态很好。但你不接电话不回家，也不让恋人来看你，聊天记录最多的关键词是好忙好累并附上乱糟糟的桌面现状：书、电脑、餐盒随意摆放，以及一些毫无构图、分辨率模糊的随手拍。古斯塔夫是不可能得到你的自拍的，因为你抱怨每天脸上都是脏兮兮的难受，还不如被他之前一脸来的干净。

        收到信息时，古斯塔夫正坐在昏暗的驾驶座内。车刚刚停稳熄火，他看到这条信息忍不住在空的车库里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