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在玄关，一动不动，过了会才叹口气，走进了卧室。

        浴室里起初还有水声，随后寂静无声许久。一刻钟，两刻种。在床上辗转反侧失眠的裴谅没来由地担心起她，终于忍不住起，敲了敲浴室的门。

        无人答应。他更心急，又喊了几声，却听不见她的任何声音。他突然害怕起来，用力去晃门把手，没想到它本没有反锁，他一个趔趄摔进去，恰好撞见站在洗手台旁的曹真。

        她背对着他，穿着松垮浴衣，后背一大片，左肩有显眼伤痕，是刀伤。她嘴里叼着纱布，洗手台上搁着各类消毒工。

        她正在自己给自己包扎伤口。

        裴谅只看了一眼，就转过去，脸上发，关上门前，又停住脚步：

        需、需要我帮忙么？

        耳中只能听见后匆忙收拾杂物的声音，她也没料到他会突然闯进来，两人比刚刚在玄关时还要尴尬。她收到一半，忽地停下了动作，极小声地开口：

        能帮我么？

        就像今天早上在十字路口求他帮她一样，但又不太一样。说不上来，只觉得心里异样地愉快。他迅速转，恰好看见她在匆忙整理敞开的浴袍衣领。

        其实早上在大雨中，和在酒店长廊里两人贴着时，他就已经发现了，至少是D。他结动了一下。

        用、用这个。      她把消毒药水推给他，小心翼翼，褪下左肩的浴袍，出一大片伤口。

        接过消毒药水时，他的手指碰到她，两人立刻都缩回手。浴室里寂静，她坐在大理石洗手台边，略偏着，出一截修长脖颈。

        他着沾了碘酒的棉签，聚会神地上药。浴室里寂静得只能听得见水滴落的声音，和两人绵长的呼。

        疼么？      他皱眉问她。

        有一点。      她从镜子里偷看他皱起的眉。

        在哪里，怎么弄的？他忍不住越界，多问了一句。

        不关你的事。      她说完，又觉得这回复太冷漠，于是咬咬牙，又补了一句：我平时比较喜欢，就是，那个，那个什么，你懂的吧？SM。

        裴谅手一抖，她立刻吃痛，嘶了一声，下意识往后一躲，又被拉回去继续上药：

        你不是喜欢这个么？

        话刚说出口，两人都安静了一会。半晌后，裴谅放下碘酒，闷一句：好了，就走出了浴室。等他合上浴室门，她才如释重负地转过，摸了摸烧红的脸颊。

        几分钟后，裴谅在主卧仰望着天花板思考人生，他这下是彻底睡不着了。然而卧室门又被敲响，她可怜兮兮地在门外开口：

        裴、裴先生，我想喝茶，茶壶在你房间里。

        裴谅了发疼的太阳，起去开门，又将茶壶递给她。曹真从门里探出一个脑袋，看见落地玻璃窗，忽地眼睛一亮：

        天空树！这里居然可以看见天空树！

        裴谅还没来得及住址，她就走进了主卧，跑到窗前，几乎把鼻子贴在玻璃上，眼睛闪闪发光地看着不远的东京塔：

        好漂亮！从前我在银座打工都是晚上，不知原来从这里看东京塔这么好看。

        裴谅在她后，沉默地看着她背影。这个从到脚都是秘密和谎言的女人，居然因为看见了东京塔就开心成这个样子。

        等等，不对。他忽然凝神看着窗对面。那里是一幢高度较低的酒店，平行的楼有人架着高倍望远镜，正对着他们。而在那人旁，架着一把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