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变得稀薄，猛然，从黑暗深涌出一双温柔的手，托住他放松的肩背，反抗着重力和无边的水，带着他向上浮动。

        眼前划过人鱼晶莹剔透的尾巴，他闭上了眼睛，已经分辨不出幻觉和现实，随之，意识陷入沉睡。

人提醒他：“王子殿下，是时候返回帝国了。”

        时间过得很慢，浪如同滴答作响的报时针，他的开始发冷，毒辣的阳光也不了他分毫。

        Omega的关乎命，他割下了供应全细胞信息素的基站，已经失去了一个成年人类该有的机能，可她唯一能的，只是让他不继续血而已。

        纪丞的被她托在掌心，他息微弱，嘴边溢出海水，双眼张开一个细，闪着光。

        当她投入滔天的空气的怀抱，她低看着昏迷的人，仿佛麻木了，还是坚定地将他拖着上了岸。

        他知自己胜利了。

        她无助地看看手上剥离的omega，再看看他苍白虚弱的脸，愈发密集的血珠落在暗色礁石上。

        纪丞的靠在她彩色的鳞片上，发挨着她高高凸起的孕肚。

        她呜咽不止，疼得快要死了，可是她没有丝毫慢下动作，扶起纪丞的背，将鱼贴在血不止的创口，鱼遮住红肉，紧紧贴合在他上。

        他站起，背对着大海，让他过去，仆人走近，他抽走他腰间的匕首，摆手让他离开。

        他呆呆恍惚了几秒钟，角不可见地勾起一丁点弧度，他连伸手摸摸她的脸都不到，可她下的珍珠不断砸进他的发间。

        纪丞倒在礁石上，颈后失去了一个官，一块肤掀离，血红的肉随着他的抽搐而缩动，背上都是血，黑色的礁石容纳了血的颜色，直到入海里，才散出绮丽的红花。

        满载omega信息素的往下沉去，无数信息素分子入海水，浪花拍打礁石，回入海，奇异的幽香以惊人的速度扩散，空气里，海水里。

        “小丞……！！”

        他等啊等，等不到了，眉心骤然舒展开来，下意识的挣扎也停住了，像无生命的破娃娃一样下坠。

        仆人退回岸上，脚步还未站稳，匕首割裂肤的细碎声响奇异地传进他的耳朵，他大惊失色，望着纪丞跪在礁石上，手腕打颤，但是毫不犹豫，将整个生生割下，他跪着蜷缩，磕在礁石之上，大声叫了一句什么，甩手，血淋淋的被抛在空中，落下，被海水吞噬，沾血的匕首磕在礁石上，刀尖断裂。

        她将放置在一旁，反手摸到自己脊椎的中，摸索到几片颜色格外深亮的鱼鳞，举起匕首，反手剃鳞。

        一粒粒迅速成型的红色珍珠从她的眼角坠落，那些不是她的泪，是人鱼的血，她攥着他的，抱着他用力地往水面挣。

        她发出惨叫，自残地刮下鱼鳞，锋利的刀刃嵌进肉，咬破了下，脖颈暴起情景，她终于稳住了动作，在剧痛之中割下一片完整的鱼。

        “纪丞……”她低咬他的肩颈，为他注入信息素，在一瞬间，激发了他的意识。

        “姐姐……”

        仆人终于游上了岸，他叫来了更多的侍者，震惊地看着突然出现的绝美人鱼。人鱼抬望了望他们，害怕地发抖，可是她没有走，紧紧抱着他们的王子，手臂沾满了鲜血。

        他看不见希望，往前挪动，眼神想往深海探寻，无力支撑，他从礁石上落，坠入海中，海水侵蚀他的伤口，他依旧睁着眼睛，巨大的浮力和压力挤压着他，他快要窒息了，口腔里灌满了海水，加速下沉。

        “啊——”

        她从未如此渴望空气，渴望阳光。

        她哑声拍打他的脸，他没有丝毫的反应。

        他表情剧烈变形，却死死瞪大眼睛望着大海的方向，听不见仆人的恐惧吼叫，却注意到每一次浪掀起的节奏和声响。

        眼沉重入压着千斤重物，因为长时间拒绝眨眼，眼泪突破心理界限不受控制地往外涌，盖住血丝，睫。

        仆人跪在他后，试图扶起他，他一把将他推进海里，不愿被打扰，陷入了完全的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