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这话时表情很不自然。

        我觉得受若惊。我笑了。他一言不发地用指腹刮去我不断出的眼泪。那个女人走过来，递给我一条手帕，夸我得很好。我记起她是埃莉诺，弗洛里安的妻子，女主人，她对我很友好。她请我往后退一退，给她留一个位置【】。她坐下来了，然后乐不可支，像婚礼上的神官那样宣布说：你们可以接吻了。

        埃莉诺说，我们去床上再来一次。我希望弗洛里安拒绝她。

        我见了我的老师，他是个上年纪的游侠，据他自己所言，他小有名气的，不过我完全没听说过。游诗人更偏好诵那些有门第夸耀的勇士，如果你为一个没有门第的人，还想被大分人传颂你的英名，那你得非常非常非常厉害才行。这位先生厉害，但算不上非常厉害。我觉得这也是弗洛里安故意的，挑一个不上不下的老师，把我教得不上不下就可以了。

        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个东西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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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起了一抽在脸上的鞭子，下意识地抬起。弗洛里安耸动着，非常不悦地看着我，汗水从他脸上下来。我用手里的手帕帮他汗，他闭上眼睛，倒一口气。他松开了埃莉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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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老师也开始习惯了，放松下来，在训练的间隙和我聊很多。聊他当年的冒险传奇。他聊到我们国家的某些地方时，我有种奇怪的感觉，我去过。

        我也很高兴，而且有种心上压的重担被

发提起来，完了他又松开手，我发疼的。我看到了一个很漂亮的男人，接着记起他是我的主人，弗洛里安。接着记起我的主人弗洛里安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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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她评价说我不能老闲着，会发胖的，浪费上这么漂亮的肌肉。

        弗洛里安凶狠地把她压在地毯上，她大声抱怨着，一边皱眉，一边又朝我笑，好像她现在【】是往伤口上浇药水。我很羡慕她，希望我也有她这样的忍耐力。她【】痛骂起弗洛里安，说他像狗一样鲁。我听见弗洛里安的声音，寒意十足，说，看着我，托斯。

        我觉得我像在梦。有时候，一个人会一个连续的梦，他站在这个梦里，才能想起自己以前也来到过这个梦境，而他站在梦外时，却总是忘记了自己有这样神奇的经历。

        这位老师开始上课的时候非常拘谨，多半是来之前听了不少威胁。弗洛里安惯爱把一些可怕的话挂在嘴上，如果你不怎么样，就剥你的，抽你的，把你的肉剃下来给爱护你的那些人吃，剜眼，割，剁掉四肢……我印象里他确实干出来过几次……好像是审讯细吧……我记不清了……总之，弗洛里安名声确实很不好，那些初来乍到的新人们总是过于惶恐。不过呆久了他们就也习惯了。

        但我也没法深究。我现在这个脑子，什么都没法深究。

        在我入睡前，埃莉诺的女仆过来找我。我觉得我好像之前也经历过这些。我能预测她的举动：让我喝药，然后领我去弗洛里安的卧室。她打开门，把我推进去，门关上。卧室里不仅有弗洛里安，还有埃莉诺。【】

        弗洛里安对我说，汤姆，站起来，我们去床上。

        弗洛里安突然提出来要给我请个老师，让我磨练一下自的武技。我不知他怎么突然想起这一茬儿了。我之前每天百无聊赖，我对他说我想识字，他拿好多理由拒绝了我，学魔法，他拿好多理由拒绝了我，学医疗技术，他拿好多理由拒绝了我。我有时候觉得他享受我现在依赖他豢养的废物模样。按理说我应该为此感到生气，如果是以前的我的话，但是不知为什么，我受伤以后的心态越来越好了。我觉得要是将来，弗洛里安厌倦了我，把我扫地出门，我也能心平气和地接受这个结果。我想可能是我脑袋的损伤改变了我的格，让我变得更温和了。

        埃莉诺怀孕了，弗洛里安很高兴。弗洛里安很高兴，全府的人就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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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奇怪，我应该没去过。但我记得我去过。我一个人去的，也不是为了给弗洛里安办什么事去的。我无分文，饥渴交加，衣衫褴褛，停在一扇扇门前，问他们能不能给我点吃的和喝的，我可以给他们干活。

        埃莉诺说，受损的人思维会出现种种意想不到的问题，比如把自己梦见的东西当成现实。但如果说那些是我梦见的东西――我和我的游侠老师交时，发现我梦见的东西竟然和现实分毫不差，某地有一个什么样的神殿，某地有一棵什么样的古树，某地居住着一位声名远扬的大法师。我觉得这太神奇了，但我的老师告诉我，世界上就是有这么神奇的事，你明明没去过，却能形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