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刘一愣，蓦地大笑出声，“所以你他妈就为了不想扔掉珍藏的碟，牺牲一截尾指啊？！”

她分明可以告诉他，当日一同去金佛山，她不单单为他的高考发过愿。但她没有，就像没有告诉他金佛山这个场景在那段梦里也客串过。他们虔诚祈求菩萨能渡尽他们的罪业，然后在络绎的香客、缭绕的烟火中相拥，梦里的梁池告诉她自己决定去考警校，仿佛这样就能赎偿过错。

梁池伸手拿烟，不想碰落了口袋里的夹。梁迦俯替他拾起，漫不经心地打开掠了一眼，掠到一张合照，她抿，继而阖上夹还给他。

与訇然嬉闹的笑声中，梁池望着掸灭的烟灰，半晌，轻飘飘地答：

“这个冬天，最后一夜，我和你都在寻找，开往春天的地铁……”

“随便吧，”梁迦淡淡说，“搬走了以后哪还会跟巧姐来往。眼下最重要的是给妈妈治病，其他的我也顾不上了。”

终究，还是梁池先开了口，挑开大灯照穿濛濛前雾，然后问她，为什么和林靖博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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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而抬手去调试梁池的车载MP3，于歌单中看见很多熟稔的名目，譬如，以及，。

梁池偏睨她一眼，“治病的事你放心，我手攒了不少，实在不行这辆车也可以卖。而且我师父在医院认识几个好医生，师娘住院时就是他们关照的，回我也能找他们帮帮忙。还有，搬完家我们上金佛山拜拜吧，你忘记之前我高考，我带你去拜，结果不是灵的嘛？”

一瞬间，梁迦居然有些想念梦里的梁池。

梁池盯着火锅里沸腾的油沫，顿默许久，促狭意味地笑：“看片啊。”

也是凑巧，歌曲唱至这句，车子恰好经过了铜元局地铁站。那窗外的纷纷行人，阴云下如常的凡尘烟火，有些是真，有些是假，几分没发生的仍未言，几分已发生的犹待说。

二人准备先将后备箱和后座满满的包裹运到出租屋，再折返回家接魏娟过去。他们忽而都茫然该说什么，毕竟这一场急景凋年实在多难，魏娟生病、陶秀真摔倒住院，更兼他们的感情生活都不顺利。

车发动，载两枚人。

“真没以后了？小情侣吵架闹分手是家常便饭，没准他回就会来找你。何况他舅妈还认识你，劝和也是分分钟的事。”

着烟，讳莫如深地笑了笑，“怕我妈对这个坏习惯什么，所以我一咬牙，切掉一截小拇指向她证明吧。幼稚的其实。”

梁迦“嗯”了一声，缄默无话。

梁迦一直斜顾着窗外，迟迟才应言，“他对我很好，我也蛮喜欢他的。可惜他总是碍着他爸妈的面子，嫌我出差吧大概。之前他为我调来重庆，他爸妈就很膈应了。现在我妈生病了他准备转点钱给我，给他爸妈晓得了，简直想杀了我。总之……我们都清楚没什么以后。”

众人听完大惑不解，小刘问：“啥子坏习惯噻？至于勒么吓人嘛？”

“对啊。”

手指停在最后这首，她揿按一下，车厢里顿时便有胡琴的曲调悠扬开来。

地铁倏然轰鸣而过，梁迦的视线乘上它远去，手指无意划开车窗上的水汽，留下了一个“C”。

阴沉的天色铺陈开，云像裹铅的棉絮向下碾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