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散漫而行，易衡之发觉自己又来到了清心殿外。

他未想通此中不同，顾折颜又开了口，消瘦的脸上依旧带着一点柔和温的笑意，他眼中似乎还有两分期待的光彩：“易将军不是有事要与我说吗？”

易衡之心中一动，今夜的顾折颜与一月之前当真有所不同。

巡游厉择行穿过的一件时，他立刻紧紧握住了姑苏的肩，将浑赤的姑苏护进了自己怀中。

他话还没有说完，里面顾折颜的声音响了起来：“沉璧，请易将军入内一叙。”

那沉闷如深潭的语气让易衡之不自觉的肃容，满腹惊疑迈入殿中，殿门从他后缓缓合上了，将他与顾折颜关在了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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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衡之心，该来的总要来，便将心中所想一口气说了出来：“太后，臣明日便要出征西盈，今日陛下……与你也看到了，臣担心他对姑苏……又

他与易衡之交欢的时候，厉择行不也与顾折颜厮混在一么？

倒有几分……像姑苏。却又与姑苏那般的纯然依赖绝不相同。

易衡之大感痛，商量：“让我进去吧，我明日便走了，谁知什么时候回来，你好歹让我与太后临别见上一见……”

厉择行竟然已经明目张胆的宣告顾太后在他心中的地位了么？易衡之哂笑。

易衡之一低，今日首度正对上沉璧的目光。他平淡五官今夜竟有一种慑人的光彩，两眼仿佛是哭了，脸颊上也留着一抹情绪激动的残红，粉嘴由贝齿咬住，凛然不惧、甚至可称痛恨的望着他。

“我有几句话要对太后说，说完就走。”他想不明白，也就不去想了，将来意说了个通透。

他缓步入内，昏黄灯光下，顾折颜正坐在凉簟之上，颈后背靠着几个枕，下盖着薄被，真是一副即将就寝的模样。见他入内，顾折颜微微一笑，柔声唤：“易将军。”

易衡之深一口气，直觉今夜的顾折颜会与往日有些不同。

次日便是易衡之出征之日，他一早便要动。思及今日明帝撞破他与姑苏偷欢那副盛怒而不发的样子，始终担忧的放不下。

易衡之煞是不解。

我又何得罪了他？

另一边，姑苏同易衡之偷情时若有若无的歉疚也随之烟消云散。

清心殿依然冷僻，却不再寂静无人。殿门口守了几列着军甲佩刀剑的侍卫，易衡之眼睛颇尖，一眼认出这是厉择行的贴亲卫军们。

在院中的除了这些亲卫，就只有沉璧立在门口。殿门牢牢紧闭着，从里边透出一点昏黄的灯灯光。

沉璧依然仰着脸：“殿下已经歇下了，请您回吧。”

易衡之如往常一般，光明正大从正门而入，沉璧却紧贴在门前，拦住了他：“易将军，请回吧。”

什么一年之期，什么只有感怀，都是骗他的。

他们谁都不对对方忠诚，谁也不对对方动真心，四个人各自有各自的正主，各自寻各自的相好，谁也不比谁高尚，谁也不欠谁。

许是灯色太，殿中夜色如水，映衬的他今夜格外柔和，不再如以往那般冷淡不可接近。

沉璧默然。易衡之因沉璧今日的反常态度大感不解，正觉异样时，沉璧恢复了平日那低眉敛目的本分样子，为他推开了殿门，弯腰躬的请他入内，一字一字：“易将军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