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一瞬间被按动了什么按钮似的，刚才还死寂的屋子里气氛突然就活跃了起来，所有人都笑笑闹闹地吃着菜，乍眼看过去还真像是真正的婚宴了。

张思远低看着那个托盘上的喜秤，沉默了一会儿。

早就饿了的叶长生自然是不会客气的，对着桌上的菜一顿胡吃海，顺便暗自里盘算一下哪几个菜的大概是符合贺九重的口味的，之后可以再单点几个给他回去尝尝。

司仪将一个中间系了一个花球的绸缎一端连着那个相框，又将另一端进张思远手里，随即便高声吆喝：“现在新郎新娘都已经到场，请新人在到场宾客的见证下完成拜堂仪式！”

大约二十出的年纪，一俏的短发，鼻梁上带着秀气的半包边眼镜，看起来有一种青春而又知的美。

――只不过无论照片上的女孩长得有多好看，张思远也实在无法再去欣赏。

他闭了闭眼，好一会儿像是认命了似的，子微微动了动，极缓地屈下膝盖向下矮了去。左缓缓跪倒地面右再挨了上来，整个子匍匐下来，额深深地贴到了地面，遮掩住了他脸上痛苦的神情。

掌声雷动间，又有个年纪轻些的姑娘端着个托盘走到了他边，司仪见状上：“新郎可以掀开新娘的盖了。”

那相框摆到了中央的柜子上。

鲜艳的红盖下面是一张女孩的黑白照。

“夫妻对拜！”

张思远半转过，看着即将要和自己拜完天地的那个相框，眼底闪过些晦涩的暗光，但是没犹豫多久，还是屈膝跪下去安安分分地完成了仪式。

但是大概是先前已经拜了天地，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念，这时候也再顾不上忌讳其他。伸出微微发颤的手将它拿了起来，然后上前几步用称将那块盖着相框的盖掀了开来。

张思远听着这话，下意识便想要逃。他仓皇的视线无助地划过在场所有来宾的脸，而后面色灰败地垂下，暗暗地握紧了攥着那艳红色绸缎的手，咬着牙走到那盖着盖的相框对面，离了大约半米宽停住了，随后就听到那司仪高声喊着“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亲朋！”

张思远听着那句“死同”，一张脸青了又白、白了又青，他紧了拳却到底没多说什么。

他顺着口令站起来又转过，面色麻木了一些，也并不抬眼，直接面对着屋子里的所有人跪下去，又深深磕了一个。

“礼成，恭喜新郎新娘从现在起正式成为夫妇，从此不求生同衾，但求死同，一生相爱百年好合！”

一顿饭吃到将近一点半，看着周围的宾客也渐渐散了，叶长生正琢磨着怎么才能跟着张思远一起回昨天他们去的那个四合院，还没等他思考完怎么开口，就见

强烈的荒唐感和恐惧一直死死地压在他，让他整个人都一直都于在崩溃的边缘。他在司仪的示意下双手将刘倩的遗照抱在前，然后下了台一一给刘倩的父母敬了茶，随即又抱着照片落了座，随着外一阵鞭炮炸响，这婚宴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这祝福的话平常听着可能觉不出什么问题，但是在眼下这样的场景里显得就有些诡异了，但底下的人听着却好像不觉得有什么不合适，不但不去挑错儿反而纷纷鼓起掌来叫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