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夕争酒喝得比楚因猛，似乎也醉得比楚因快，当楚因还在慢条斯理地喝酒的时候，原夕争已经似乎有一点不胜酒力了，靠在了窗的一边。

楚因手一翻，出扣在掌心里的一件衣衫，微微一笑：“我见你睡了，有点担心你会着凉，所以脱了一件衣衫给你盖着。”

这间阁楼里堆满了书籍，类似藏经阁。

原夕争那一瞬间似乎看到了一种极为陌生的眼神，下意识连忙坐直了，笑：“王爷，子卿的酒量欠佳，让你见笑了。”

楚因打开窗，然后坐在窗棂上，笑：“这下面便是正房的房，我们跟坐在屋上饮酒也无甚差别。”

楚因玩味着对比原夕争与曾楚瑜兄妹两个，他们两个刚好是一正一反，原夕争看似刚，实则柔，而曾楚瑜呢，看似柔弱无比，其实心极为刚。

楚因微微一笑，也不劝解，原夕争转了一个话题，：“王爷

楚因的指间还未碰到原夕争的脸，原夕争的睫就轻颤了一下醒来，看着几乎及自己脸庞的指尖，略微困惑地问：“王爷……”

如果要楚因来判断，他会觉得曾楚瑜更引自己，她时而痴情，时而歹毒，看似温柔似水，实则激烈如火，那样的女子像一朵黑色的花，明明令人觉得它是致命的，却偏偏因为绽放在雪地里，又令人觉得珍贵异常。

可是……楚因不会为了这朵黑色的花而心，也许因为在这之前，他先见着了原夕争。

楚因深了一口气，：“我的字是沛离，你就叫我沛离好了，不用太见外。”

楚因的眼神微微一动，笑：“子卿。”

他的手慢慢伸向了原夕争俊秀的脸，他在想不知自己是否算得一个合适的人，但是他知如果想要占有眼前这个人，他就很有可能会掉入千丈的深渊，因为这个人……是一个男子。

如果非要拿花来比原夕争，楚因觉得雪莲会比较贴切，它屹立在雪山之巅，没有妖艳的色，却风华绝代，它傲视着足下千丈的深渊，等待着一个合适的人来采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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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夕争略略犹豫了一下，便叫了一声：“沛离。”

这个时候不知为什么，原夕争想起了李缵，想起了他们一起饮酒那晚，红月当空，李缵踏着白霜从远而来。这么想着，原夕争觉得心不自觉有那么一阵抽紧，连忙举起酒坛狠狠地又喝了几口。

原夕争会起酒坛，笑：“来，我们今夜痛痛快快地饮一回酒，明天再重新来过。”

楚因微笑地举坛，：“好。”

原夕争一跃而上，坐到了楚因的边，笑：“王爷，这里真的有坐在屋上的感觉。”

楚因几乎是用一种细细欣赏的目光慢慢地看着眼前的人，从他用一块很简单的帕子绾起来的长发，到饱满的前额，长长的睫，直的鼻梁，原夕争侧面远比正面要显得柔和与委婉。

楚因笑：“真没想到，看你平时子沉稳，喝起酒来这么猛。”

原夕争低了一下，突然一掌拍在酒坛上，将酒坛拍得粉碎，：“我以后不会再喝这种误人的东西了。”

两人沉默地饮酒，雨水很轻很薄，因此风一便成了烟，原夕争看着雨水里的层次鳞栉的黑瓦屋，它们统统都被笼罩在了烟雾当中，显得是如此地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