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车顿了顿，忽然就加快了速度，驶到粥铺门口停下。一个裹得跟棉团儿似的年轻人揣着手，一双乌溜溜的眼睛从被包的严严实实的围脖里往外看。

他是说一口带一些蜀中风味的官话：“老丈，烦您多上一些糖饼，我等下要带走。”

从前，他肖想过无数次的场景终于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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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又是农闲之时，清早除了几家店铺零零散散开门生意，街上倒是清静得很。

白瓷海碗底抓上一把土红糖，然后舀满一碗棕红晶莹的腊八粥，旁边放一把小勺。

忙活完了，他才有空坐在门口，喝起小茶。

今天是腊八，恐怕也不会有多少人来吧。

林之卿的双手缓缓伸向殷承煜的脖子。

雪的确很厚，车轮压出深深的辙印。

神不知鬼不觉，既报了自己的仇，还未武林除去大害。

老曹微笑地看着年轻人用的姿势下了车，快走几步揭开锅盖。

当真是报应不爽。

他双眼一瞪，十指骨节爆出，竟是用出了十成气力。

老曹续好了柴火，便拿着大扫帚把门前的积雪都扫干净，堆到一旁。

只要十指一动。

一切都可以到此终结了。

煜毫无还手之力，只要在那乌青的脖子上用力一，就能让这个害了自己终生的人彻底咽气。

的白雾伴随着郁的粥米香味在清早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

南方不比北方，冬天冷入骨，阴雨连绵，他这一把年纪也不过见过几次大雪，着实是惊奇了一把。

等把左邻右舍的门前雪也扫净了，腊八粥也开了锅。老曹连忙用勺子搅匀，然后压住火势，小火慢慢熬煮。

真是好久不曾见过大雪了。

年轻人缩着肩膀进了店，把围脖拉开一些，出一张黝黑清瘦的脸庞，一双眼睛尤其明亮有神，像是个十分干的人。

老曹神一振，三两口喝完残茶，站在门前高声吆喝：“粥米包子嘞，客官走得累了来吃一口再上路吧。”

冰冷的手指深陷进殷承煜冰冷僵的肌肤中，这个人一直是气势汹汹地出现在人前，不可一世，谁会料到造化弄人，竟会如此落入自己手中。

那年轻人正吃得香甜，脸上仿佛笼罩了一层白雾，喝完最后一口

老曹连忙热情地招待：“曹家老字号粥铺，味绝对正宗，今儿是腊八，您赶巧了，腊八粥才出锅，来一碗尝尝？”

“小哥，还要些糖饼不？”

他正盘算着给亲朋散些粥水聊表心意，巷尾一匹老拉着一辆破烂离的车吱吱呀呀地走了过来。

老曹家世代开粥铺为生，兼卖些包子之类的早点，是以附近乡亲早晨都晓得来他家吃完早点再出门，生意还算不错。只是如今不太平，又是冬天，不免清闲了许多，门口的两口大粥锅也闲置了一口。

年轻人犹豫一下，脑袋伸到车帘子里看了一眼，然后才从车上下来。

“好说好说。”老曹一面笑着一面去后厨，把糖饼拣了许多模样漂亮的用黄纸包好送上来。

腊八这天天不亮，街的老曹早早地把门口的大铁锅刷洗干净了，将一夜浸泡好的五色黍米与各类干果一起放进去，生起火。

林之卿的嘴角出一抹扭曲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