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贻无声控诉，看见祁钦的反应，得意地扬起嘴角，手指在空气里划拉几笔，那几个字便换了。

        “你这题居然错了！罚抄！欸我怎么会的……”

        季贻原本就不安分，现在既然已经暴，索把憋了一个月的话都往外倒。

        祁钦将试卷移了位置，继续听课。

        祁钦恍若未闻地收拾东西，庄高政朝他这里瞥了一眼，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宣布放学，教室里顿时热闹地乱成一锅粥。

        季贻气得哼哼，又没辙，于是拿着他的笔在纸上涂涂画画。

        季贻没辙了。

        真是一点怜香惜玉的心都没了，居然把她往地上扔。季贻着屁站起来，轻车熟路地爬上了床。

        大家都很好。祁钦不好。

        “你们地理老师我好眼熟，他的地中海我好像见过……嘶，好像男人到中年好多都会这样，”她端详祁钦，“你也会这样吗？”

刺猬。

        祁钦原本紧绷的线蓦地一松，下一秒，季贻眼前天旋地转，哎哟一声，忽然就被他扔了下来。

        季贻立想到正跟着李的罗桢——桢桢就特别可爱，很乖的，自己提议玩什么他大都合。她又想到最近在门里写述职报告的林瑾妤，小鱼也很好，她是她一进门最早交到的朋友，帮过她好多。

        就不跟出去了，他今晚大概是不想寻死的。他可能比较想让她再死一次。

        “嘿嘿，没想到吧。”

        话一茬接一茬，季贻确信自己让他听见了，并且只有他能听见自己说话，但他居然装没听见。

        完这一切，祁钦继续听课。老师在黑板上板书，祁钦看了眼，正要抄下来，一低，入目却是几个大字——

        祁钦听着课，直到下课铃响，他才想起，07331已经二十几分钟都没有打扰他了。

        “好的。”

        祁钦不动声色地收起桌上所有的笔，装进笔袋，又把拉链严严实实地拉上，放在了左手边。

        而他步伐匆匆，从衣柜里拿了条毯，出门而去。

        是他自己让出来的，不是她抢。

        季贻突然觉得委屈，眼眶一红，将形彻底隐去，消失在人群之间。来去没有任何迹象，就像从没出现过，也没人发现过。

        “哇哇好厉害啊你，单科第一，鼓掌！老师都表扬你了，你怎么不笑？笑一个啊……”

        他居然一点都不想理她。

        更可能永远不会到来。

        字并没有印在试卷上，而是浮在试卷上方的空气里，字边缘隐隐泛着光，消失时伴随着星屑般的画面，实际却没有什么洒在桌面上。

        他没有试图去找。她肯定还在这里，就坐在旁边，说不定正睡得不省人事。

        “坏东西！”

        季贻甚至想念起那个不近人情的上司来。汪承颐其实也好的，前几次她故意不好好任务，他虽然罚了她，但也把她保了下来，否则她得就去更没有指望的地方了。

        下午放学前，班主任再次提醒：“周日上午家长会，回去别忘了提醒家长啊，到时候班长和几个主科课代表记得早点来，帮家长们找一下同学们的座位。”

        周五，几乎每一科的老师都在讲月考试卷，讲着讲着就停下来痛心疾首一遍，痛批他们又是自己带的最差的一届学生，开学的第一次月考就开门黑。

        她甚至因为他违规了，他居然理都不理她。她只是太无聊了，想有人说说话而已。

        才画了一个漫画小人叉腰，脑袋上冒出个生气符号的图，笔就被按住了。

        -

        “瞒不住了，”季贻薅了把刺猬，似笑非笑，“我们女鬼最喜欢你这种的，阳气足。”

        一颗米粒被水遗忘，黏在锅，不言不语状似放弃了，却可能也还留着一丝期冀。自己沸的那一天，说不定也会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