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眼里似有若无的警告，他便乖乖的咽下了。

        盛满药汁的玉勺递到嘴边，魏玄戈只直直的盯着她看。

        终究还是心了。

        她想去拿药碗，却被他抓得紧紧的。

        他喝药，她便不走，想到这里，魏玄戈立张了嘴。

        双眼泪汪汪的，嘴巴扁扁，哭得像只被主人狠心抛弃的小狗儿似的，又无助又可怜，看得沈澪绛又无奈又好笑。

        “放手”她看着他。

        不对…

        “不走，你快睡罢”沈澪绛耐心哄。

        “别走”

        他也曾哭过的，那回坠崖落水睁开眼看到的便是他失而复得的泪满面。

        沈澪绛一时不敢动作，等了一会儿，看他没有要醒的迹象，才轻轻挣开了他的手，又给他掖了掖被子。

        魏玄戈见沈澪绛终于肯搭理他，更抓紧了她的手腕，生怕她走了似的。

        抬看到他满脸泪痕，又想起他方才哭得可怜巴巴的模样，嘴角不由得轻轻提起。

        她又取了帕子细细给他去脸上的泪痕。

        耳边传来抽泣声，的大手握住她的手腕。

        折腾了一夜，沈澪绛只觉心俱疲，又撑了一会，看他再无情况，睡得安稳，便命人将东西都收拾出去。

        两回落泪都是因为她，知晓这个事实，沈澪绛顿时只觉百般滋味复杂，心竟有些抽抽的疼。

        见他睡着，沈澪绛把药碗轻轻放在一旁，想拿开他抓着衣摆的手，他又猛地惊醒般握住了她的手。

        沈澪绛无法，便伸长了手将药碗取了过来。

        “阿绛…”

        沈澪绛默默的叹了口气，回看他，“不走，只是给你拿药”

        年幼时没少看他泪鼻涕，撒泼打，年长后却从未看到他落过泪了，甚至连红眼都未曾有过。

        沈澪绛低看了一眼他抓住自己衣摆的手，突然无言。

        “……”

        许是药效上来了，药碗见底的时候魏玄戈已然昏昏睡了，只是还抓着她的衣摆不肯放手，嘴里还呢喃着让她别走。

        魏玄戈不信，只箍着她的手腕。

        就在她的手能够自由动作时，衣摆又被人抓住了。

魏玄戈抬眼望去，只看到她冷若冰霜的侧脸，又想起她方才烦不胜烦的动作，只觉她对自己再没有了以往的耐心和包容，心里顿时又委屈又哀伤，脑子一热，眼泪扑簌簌的跟着下来。

        他本想说“厌烦”两字，却说不出口，也怕她直接承认。

        熬了几天几夜，他的眼本就布了红血丝，现下又因高热和泪，双眼更是红通不堪，魏玄戈着泪断断续续的问她：“你…你是不是…不想再理我了…”

        “哭甚么？”她低看着他。

        “我错了…你别走…别离开我…”

        沈澪绛侧目看他，只见他清减了几分的脸上满是泪水，但仍旧目不转睛的盯着她，似有几分期待。

        魏玄戈最终还是抵挡不住侵人的睡意，双眼一合，沉沉睡去了。

        又苦又涩的药汁进了嘴里，难受得他想吐，魏玄戈眉一皱刚要动作却被她一个眼神制住。

        药已有些凉了，怕放的久了失去了药效，沈澪绛便只能温声哄：“你听话些，我便不走”

        魏玄戈见她似真的只是为了给自己喂药，便缓缓撤开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