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事太监叫人搬来了几十盆菊花，眼看着卫德庸也跟着要走，事公公连忙小跑跟上，“卫公公，这些菊花可怎么办呀？”

        慕华淑睁眼，垂眸看漂浮在前的花，半晌才出声念：“宁可枝抱香死，何曾落北风中。”

        褪去衣裳，慕华淑被青黛扶进汤池，她顺着力靠在池边，水温刚刚好。慕华淑闭了闭眼，心中自责又苦涩。

        慕华淑知她的机会又来了，她轻轻弯起眼角，院中盛开的菊花似乎也因她的笑容而更加温柔，为她平添了几分温婉。借着皇帝握住她手的亲昵姿态顺势俯谢恩，“臣妾谢皇上赏赐。”

        青黛一惊，手中帕子险些掉落，重重息出声，不免有些后怕，“没想到竟步步陷阱，若今日一不小心答错……”

        晚间敬事房太监早早地就来重华传旨，慕华淑谢恩后，照例让边女打赏。

        慕华淑的心不禁浮现出秋意堂那难忘的一幕。那一刻，皇上的目光似乎只停留在她一人上，满园的花香仿佛都成了背景。她轻抚着左口，感受到那里异常的悸动，心的节奏比往常更加急促而有力。

        穆成礼重新握住慕华淑的手，而他的目光，始终未曾离开慕华淑。

        “许是不知在哪里勾破的吧。”慕华淑浑不在意地回答。

        她伸手拨开，花没入水中又再次浮了上来，花中央凝了一滴水珠，随着她说话的气息颤抖，“菊花孤傲清高，皇上却不会喜欢自己的妃子如菊花这般有气节。皇上今日未免存了试探的心思，父亲一生清廉，皇上却也因佞之言将父亲押解入狱，我今日若说自己喜欢菊花，岂不是在说自己仍然记恨皇上对父亲不公，不屑帝王爱？”

        等送走了人，青黛扶着慕华淑转进里殿侍候人梳洗。

        她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她原以为自己已经掐灭了那些不应该萌生的妄念，然而现在她才意识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皇上生出了中最不该有的妄念——她，心悦皇上……

        慕华淑张开手方便青黛宽衣，刚褪下外袍，就见一方手帕掉下，青黛拾起，疑惑：“小主，这手帕怎么裂了一口子？”

        事公公连忙躬谢卫德庸提点，转回去吩咐小太监搬花。

        陆陆续续的小太监往重华送花，真是让人想不注意都难，众人都心知肚明慕华淑这是要复了。

入口中，细细品味。“菊花清肝明目降火，和普洱泡制也不失一番风味。爱妃若喜欢，便差人给你中送些。”

        她媚的风姿让满堂的菊花都相形见绌，皇帝忍不住放声大笑，心情愉悦至极。他难得温柔地将人扶起，顺势搂入怀中，然后带着满足的笑容，携着她翩然转，步出了堂外。

        卫德庸也难得善心一回，小声提醒：“名贵品种各挑一盆送去重华，这事办好了少不了你的赏。”

        青黛拿了皂角回来，细细拭慕华淑在外的手臂，小声问，“小主，才有一事不明。菊花品行高洁，小主为何不在皇上面前说自己喜欢菊花？”

        青黛顿时不敢再多话，专心伺候慕华淑清洗，只是心中仍然久久不能平静。

        “若答错，往后怕是再无恩。”慕华淑闭眼接过话说得十分轻巧，所以她会像她劝宁幽那样——不择手段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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