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战用手指轻轻地给程宇抹掉满脸的汗水，像爱抚一般，轻声耳语地安，也不知程宇有没有听到，也不自己那时下意识说出口的话有多么肉麻，出卖了真心。

罗战抓着程宇的发，指腹进颅骨的隙，让程宇保持清醒：“肩膀出来了，出来了！没事儿的，很快就好了，再坚持一回！！！”

罗战用手电最后扫了一眼，赫然发现车后座的夹里，那包东西。

车子几米范围内弥散了烈刺鼻的汽油味，浮躁的空气仿佛徘徊在燃烧的临界点。

白远在远喊：“罗战，你、你、你快回来啊！车子真的会烧起来！”

“程警官？！……程宇，程宇！！！”

车子在几分钟后突然爆炸了。

白远靠着大树在地上，看着远迅速烧化只剩一副深黑色骨架的车子，呜呜呜地抹眼泪，为了刚才的死里逃生。

这人怎么这么能忍呢，怎么就是不给句话呢，就这么死过去了都不给咱留下一句动听心的话！

熊熊的火苗带着炙热的气浪将四周的草木烤干，噼啪作响，火光映衬着罗战在林间跃飞奔的红铜色肌肉……

罗战焦急地指挥白远往空地上爬。他把程宇一寸一寸地从车厢里挪出来，又使出吃的力气把人搬到安全的距离。

小白警官爬出车子，昏八脑地趴在树坑儿底下，嗷嗷又呕了一个回合。这人看来真撞出剧烈脑震了。

他想着是不是把这人也拖出来，不应该留在车里。

真是个爷们儿。

程宇疼昏过去了都没有喊出一声。

他扳着人用力向侧后方一撤！

如果他将来还能全须全尾地从牢里出来！

罗战垂望着浑是血的人，又想骂，又想哭，又想抱着啃。

罗战把眼前的人紧紧抱在怀里。程宇的佝偻着在痉挛中脱力，脖颈向后仰去，像是被超越忍耐极限的疼痛摧毁掉知觉，死死咬着衬衫的牙齿缓缓松开，全都浸在血水里，黏稠的血浆快要把两个人粘在一起。

程宇的脖颈仰着，结轻，每一下呼都十分艰难。

程宇的右胳膊吊在车厢里，像穿了铁扦子挂在炉膛里被炙烤的一只红烧蹄膀。

他扳过程宇的肩，程宇的右半边儿子是红色的，看不出警服的原本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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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衬衫袖子团吧团吧，到程宇嘴里：“咬着，咬着这个……”

他探进去摸到那个染血的纸包，揣进怀里。

境拼死一搏的斗兽展出光亮夺目的鬃！

罗战用衬衣把程宇的裹住，手指捋平程宇脑门上凌乱的发：“程警官，这片儿的路我很熟，我想办法找到人，找人来救你们俩。”

他不甘心地又回去看了一趟，黯然地确认大确实没救了。

钢钎扭弯断裂的分从程宇肩楔出，黑暗中仿佛带着淋漓的血肉，血水汩汩地往外冒！罗战用衬衫去堵血，程宇在他怀里剧烈地抽搐。

罗战那时候心里想，如果程宇能过这个劫！

他绝不会放过程宇！

他用眼丈量好位置、角度和足够迂回的空间，一手攥住钢扦，一手握住程宇的手腕，一闭眼一横心，就这么把程宇的胳膊生生地了下来！

那瞬间的知觉把罗战疼得嗷嗷的，像是自己把自己的心活剥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