欣夷光打了个手势，示意他们在一旁候着，又冲其中一人勾指，“烟。”

        邢锡山接到消息就火速赶来，“沉鱼你――”及欣夷光冰冷的目光，把“太胡闹”三字咽了回去。

        鳄鱼彷佛也没料到他不但不逃跑，居然还主动反攻。它又疼又怒，长吻和尾巴拍击水面，在水中剧烈翻腾。

        淡粉沿慢慢散着烟雾，他眼神淡漠，继续欣赏湖上的困兽之战。

        欣夷光白皙的脸颊微凹，重重入一口。自欣柑出生，戒断了十几年，乍一抽，仍娴熟无比。可见有些东西一旦尝试过，上了瘾，就镂刻在骨子里，再也忘不掉。

        他默不作声。

        一三、四米长的鳄鱼就在这时像炮弹一样窜出湖面，豁然开的血盆大嘴，淌着发白的涎，出锋利光的牙齿，挟裹着一腥风，劈面朝他咬来。

        欣夷光低颈咬住，比了比下颌。

        这个问题不公平，霍晟已经爱上欣柑，他无法客观作出判断。

        那人一怔，欣先生向来不抽烟。他没敢多问，从烟盒抖出一，没用手碰，就这么举着烟盒，把烟嘴递到他边。

        “……就是为她死了……也是值得的。”欣夷光毫无温度的后半句话响起。

        鳄鱼力气极大，霍晟并不轻松，只能用双紧紧绞住它的，不让自己被掀翻下去。

        “我是心肝儿的亲生父亲。我俩相依为命十几年，她向来听我的话。”欣夷光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

        “孩子不是父母的附属品，世伯的立场，不代表欣欣的立场。”    霍晟针锋相对，“我改变不了您的决定，您也改变不了我的。”他决不会放弃欣柑。

        欣夷光抬脚就踹他膝盖窝，“我他妈给你脸了？”

        这一下突如其来，力极重，霍晟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被推得径直摔下台阶，跌入水中。

        欣夷光没有追问，话锋一转，“我的立场，你想必都明白了。无论你多么优秀，多么成功，又或是出什么努力，都不可能改变我的决定。”这件事甚至跟霍晟没什么关系。不论今日来的是谁，结果都一样。

        守门的人听到动静，持着麻醉枪飞快奔至。

”欣夷光将手搭在霍晟肩，“现在，你老实告诉我，如果心肝儿是你的孩子，满港岛的青年俊彦，哪一个，是你眼里的佳婿人选？”

        霍晟一瞬间汗直竖，脸色大变。他侧躲过鳄鱼的攻击，深知自己不可能游得比鳄鱼快，当机立断，纵爬到鳄鱼背上，一手攫住褐色的坚鳞甲，另一只手径直去抠它黄色的眼球。

        那人会意，掏出火机，凑上去帮他点烟。

        他摁在霍晟肩上的手倏的往湖的方向一推。

        “……爸，”邢锡山也不闪躲，让他踢个正着。他顺势弯曲膝窝，蹲跪在欣夷光脚下，“爸，您消消气。”额抵着他大侧，轻言细语劝说，“您要杀人，我给您递刀子；您要是被逮了，我替您罪坐牢。但不能在这儿。妹妹胆子小，家里死过人，她该害怕了。”

        欣夷光静看他片刻，轻声落嗓，“捧在手心，疼了十几年的心肝宝贝儿，怎么舍得交给别人？”不知是在问霍晟，还是在自言自语，“别说养她一辈子，疼她一辈子，就是为她――”

        湖水比霍晟预计的还要深，离岸不算远，脚已经踩不到底。他猝不及防之下呛了好几口水，忙挥动手脚，浮出水面。

        湖水简直冰寒刺骨。霍晟有些不好的预感，不敢逗留，振臂拨水，迅速往岸边游去。

        一人一鳄，一时间僵持住了。

        既然撕破了脸，霍晟也是脸沉如水，“并不是每一桩婚姻，都能得到长辈的祝福。孩子会长大，父母会老去。世伯不可能真的控制欣欣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