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左膀右臂的稚羽和项昼,陛下对叶苍更多一份客气和礼遇,沉寂半晌,他还是温和笑着,“也罢,世子自行安排。”
“先是为了曲家人,后又为了陛下,我才那般与你虚与委蛇。眼下为我自己,我便将话说明白,我不愿意,你大可拿走我的
命。”
叶苍开门见山,“我明日启程回擎城,你与我一
。”
后又转向曲微,“曲姑娘可愿随朕进京?你救驾有功,朕给你封赏。”
叶苍突然荒唐地轻笑一声,自嘲
,“我是你见不得人的
夫?”
原本席间除了她与叶苍各怀心事,其余人都言笑晏晏,直至陛下问及叶苍是否随同进京后,氛围变得微妙。
原本的公家事,现在却变成天子不便置喙的私家事,难免是个令人心惊的
感话题。这番问话过后,席间一时没了谈笑,摸不准陛下心思,无人敢贸然开口。
叶苍倏地冷脸,“再一再二再三,你总归是要从我
边逃走,眼下有人撑腰,便摆到明面上与我说,对吗?”
房中骤然陷入沉寂,窗外天光微弱,云影稀薄,草里虫鸣渐响,聒噪得嚣张。
可她不想为了安抚他而
迫自己,从心而论,她说不清自己对叶苍爱与不爱,在一起也可,但若是注定要被世子妃的
份困住,她宁愿独
一人。
陛下见她为难便未多加勉强,打笑几句替她解围,又意有所指地说,“那便多留心
边人,莫要当局者迷,辜负真心、错失良人。”
曲微终于回过味来,陛下竟是在撮合她与稚羽。
“你明知我答应了陛下进京,怎能出尔反尔。”
余光里的人面容模糊,席间的谈笑声嗡鸣聒噪,像隔了一层
般听不清晰,唯有一
是抓耳的死寂,像荒野中的雪山,冷峻又沉默。
她自是不能驳陛下的面子,讷讷颔首应是,想着私下与稚羽说清楚。
曲微一再忍耐的肺腑之言此时再不能压制,叶苍的理所当然让她对这段纠葛的厌烦达到极致。
一餐饭再无滋味,定了后天启程后,一席人早早散了。
叫苦不迭,陛下虽只是如许多长辈一般平常地过问晚辈的终
大事,却在无意间回回撞上致命的问题。
一眼过去,稚悠和项昼竟都有这般意思。
此行波折,叶苍按理应当一路护送陛下回京,再回擎城不迟。陛下不过随意问上一句,未成想他竟以
理公务为由推拒,属实没有顾忌天子的情面。
曲微下了席就往自己房里走,远远瞥到一
人影正朝她来,暑气正
的天却一
凛冽。
该来的总归要来,曲微知他必定要为席间的事讨个说法,正经了脸色,“与你拜堂成亲并非我本意,若不是出了意外,我该在拜堂之前离开。若你介怀,我们便将和离的步骤也走了。”
门没上栓,来人一推便开,曲微正坐在桌案边等着。
“从一开始便是你在
迫我!你想要,我就一定要给吗?你口口声声心悦我,但你真的懂什么是爱吗?我父亲爱我母亲,不是强行将她拘在后院深宅,知她生
不羁,便舍下世子之位与她浪迹四海。爱该是两厢情愿,而非成全你一人的私
、强加于我!一想到
了世子妃便要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小心不敢出差错,整日周旋于人情与利益,便觉得这一生再无盼
,这样的爱我避之不及!”
一番真心话说完,曲微只觉得无比畅快,与叶苍的纠缠中她一直憋屈自己,为达目的只能顺着他捧着他,过得又累又烦,全然不像肆意爱恨的她自己。
是夜月凉,一行人打
穿过夜色,
蹄声踩碎虫鸣,喧闹过后的寂静越发清冷。
半晌,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待与陛下回京受赏,她便回长宜村,天下谁主再与她无关,逍遥自在地
个乡野闲人。
叶苍面上淡然,未
半分思虑便答
,“出来将近十日,臣需回擎城
理些公务,此行先不随陛下回京。”
叶苍这回的眼刀已经打到她
上,不敢想若是不趁他的意会有何等后果。
剩下的人都竖着耳朵等她的回答,曲微垂下眼睛,一时没回话。
他说得随意轻快,但曲微知晓,陛下不能被再一再二地驳面子,于是点
应承。
叶苍惊愣地看着她,那些话从他耳中游过,却似听不明白一般,怒与悲都不合时宜,只剩下漫无边际的茫然。他的嘴
动了动,并未发出声音,僵直着转
出门,狼狈地落荒而逃。
曲微知
,她该是真伤了叶苍的心。
本朝以前藩王自治并非异事,只是眼下,王土之上群狼环伺,擎城军若与卫城军
战,并非没有胜算。陛下与叶苍同席,可以是君与臣的上下之位,也可以是王与王的平位,昌云王府忠与不忠,全在一念之间。
曲微倚在窗边,仰
凝望如水般的月色,楼下人声轻浅,说叶世子带人先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