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歪了歪，狡辩：“师兄，我可是魔，行忘恩负义之事才是常理。师兄要怪，就怪当初没在我魔血脉觉醒时及时杀了我罢。”

他再次跨前一步，提出了一个叫徐行之啼笑皆非的要求：“我们公公正正地来对一次剑，若师兄输了，就跟我走，可好？”

“师父”二字刺得徐行之心猛然一涌，杀意上泛，但他立即怀疑九枝灯是故意激怒于他，便兀自调息几下，定下神来：“你为何要留下？随赤练宗一起跑了，不好吗？”

他甚至有心展开折扇，摇了两摇：“我以为会多走一些殿宇才能找到你。”

一月前，他再度和九枝灯照上面，挥剑斩，然而他却凭借幻形之术，把自己得不忍下手。

九枝灯的心思之深，徐行之是领教过的，于是，面对他的靠近，徐行之警惕地倒退一步，继续发问：“你是有蛮荒钥匙的，何不藏至蛮荒之间？随时进出，就算我们穷尽全力追杀于你，也很难真正奈何于你吧。”

眼见徐行之双目间残存的最后一丝留恋也被抹消，九枝灯将剑出

徐行之不理会他的挑衅，平举剑，一把嗓音清冷如冰：“九枝灯，你背恩忘德、绝情负义于四门，屠灭、囚禁正修士，所犯罪行，罄竹难书。风陵徐行之，今日代师父清静君岳无尘清理门。”

……本就是来与他个了断，为何自己还会为了他短短六个字心呢。

徐行之心弦巨震，只觉眼前人面目陌生且可憎，终是横下心来，把那张纯善安静的小孩儿面庞自脑海中抹了去。

他亦将手握于腰间剑柄之上，却并不将剑刃出鞘，直视着徐行之：“师兄便这般自信能够胜过我？就算孟重光在，也只能堪堪与我战个平手罢了。”

九枝灯笑了：“我若是真想躲，又何必来找师兄呢。”

徐行之一双眼睛中渐渐结起了冰：“所以，你出卖于我，暗算师父，杀我故友，囚我所爱，又将我困于秘境一十三载，这便是你报恩的方式？”

九枝灯似是听得好笑了，嗤的一声乐了出来：“师兄，这话说得不好。四门待我有何恩德？温雪尘向来看不起我，广府君时时视我为异端，人人均称我是魔孽子，与我划清界限，我何必对这些人的死活负责？真正待我有恩的，只有你和师父两人而已。”

多年前，他得知九枝灯屠灭清凉谷，在暴怒之下杀至风陵，与九枝灯麾下一名替死鬼交战，技不如人，被暗算后落于其手。

这是他从小养大的孩子，是虚境中与他相伴十三载的家人，因此，要了结他，必须由他徐行之亲手来。

……这回再次碰面，徐行之已不急着下手了。

九枝灯不愿与徐行之一高一低地说话，抬手握住腰间剑柄，一步步行下台来，语气间却是确然无疑的疲惫：“累了。跑不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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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行之的回应是将手中折扇化为鱼长剑，剑刃一立，一刃叫人发麻的雪白锐光折而出，刺得九枝灯眼睛一眯。

动了藏于掌心的蛮荒钥匙，发现仍然无法在风陵打开通路，便猜想九枝灯极有可能还藏在风陵某。

九枝灯说：“师兄顾念师父，定会先来此。”

徐行之心念微微一动，旋即便暗暗笑话自己。

这是他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