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血尚有余热，温酒可矣。

然而此时，徐行之的手却在发抖。

门外留守的魔弟子止有二十之众，不明原因地看到漫天烟火已甚是烦躁，后乍然而起的哐哐敲门声更是惹得他们火起。

远是林暗草惊，近是灵压冲撞，应天川眼见已呈失势之态。

然而他不想把时间花在这般无聊的事情上，他只想尽快把这儿的事情办完，回到师兄边。

离门最近的弟子一把拉开殿门，怒喝：“敲什么？叫死鬼！”

九枝灯打断了他：“……师兄，叫我梧桐。”

以一颗颅作奠，被收缴了武的弟子们接二连三空手闯出了囚牢，二十人的看守队伍瞬间被他们冲垮。

话音未落，他的腰间剑被那弟子蛮横地一把夺去，反手一割，颅即刻险伶伶着廊下风铃飞了出去，这仓促的六个字便作了他临终的遗言。

这一剑，割开了生长在应天川弟子们心中长达十三年的结痂，溅出憋忍了十三年、几乎化为暗脓的血。

九枝灯却不理会他的疾言厉色，温声笑：“蛮荒里冷。我叫温雪尘给你带去了衣裳。师兄收到了吗？”

徐行之一言不发，只暗暗咬紧了牙齿，

二人分明没有一相似，但都是一般的清冷干净，素雅得像不施工笔的山水画。

他的呼都在战栗：“九枝灯……”

徐行之痛苦地闭上了眼睛，只觉这名字犹如诅咒。

徐行之只觉痛裂：“你闭嘴！别这么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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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枝灯再次迈步走下阶梯，不躲不避，迎着火光溢溢的一口剑锋缓步行来。

“九枝灯这个名字师兄不喜欢，我便不叫了。”清冷少女双眼被火光映亮，口吻近乎讨好，“徐梧桐，还是别的什么，只要师兄喜欢，只要是叫我，什么都可以。”

他将肩上火镰凌空一扬，化镰为剑，直指少女咽，剑淬有烈火，一缕缕腾跃，雪片似的飘落在二人之间，如同徐行之此时熊熊燃烧的心火。

九枝灯迎着剑尖，缓缓踏出一步：“哥哥。”

有魔弟子掏出焰火，惊慌失措地想去拉，却被迎面而来的应天川弟子一把接手过去，在用瓦片徒手扎入他膛时，以牙齿拉响了焰火，在冬日的天上为他们自己下了一场六月雪。

哪怕是想到九枝灯会看上一眼师兄，他便指甲作，恨不得挖了那人的眼珠子。

若他想要，只需一夜，他可以把应天川杀到不留一个能活气的。

他着徐梧桐的脸，说出这样的话，刺得徐行之眼睛和耳朵生疼生疼。

那被他捧在掌心里的宝贝分明是一只怪物，但了那么多年，岂是说能放下就放下的。

在场所有人的咙都吊紧了，在他与孟重光之间来回看着，唯恐他是要跑去告密，惹着这尊姓孟的凶神。

徐行之早凭借单枪匹，把应天川外围搅扰得混乱一片，将刀刃径直到了九枝灯眼睛下。再加上千余迅速发了狂的应天川弟子和两千余离的鬼魂，已大大压过了那些慌乱失措的魔弟子。

孟重光不动不摇，安然靠墙而立，心里只惦记着一个人，并不把眼前这圈禁着的一千五百只羊放在眼里。

阶梯之上站着的是九枝灯还是徐梧桐，他眼花心煎，早已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