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闲哭出了声来：“我很重要。为什么啊？”

她出一个温煦的笑容，让周望愈加疑心自己方才是不是错看了什么：“快去折些柳枝。我只是有些晕，不打紧的。”

曲驰抱人的时候，动作很轻很柔，几乎是把陶闲当易碎品来对待：“不舒服吗？”

陶闲握住那团火，恍惚间得眼泪都要下来了：“曲师兄，待我真好。”

陶闲向来子骨弱，这十几年来大病小灾从未断绝，气之症相当厉害，肺与心的状况也不大好，时常走着路都要起来，周望便当他是犯病了，见他佯作无事，心中生焦，先扶他在一溪石边坐下，又把自己的外袍披在他上，细心地掖了一掖，才跑去找曲驰。

陶闲额浮着一层细碎虚白的冷汗，曲驰用涤干净的手取出手帕，漉漉地在他额心拭，那珍之重之的模样，看得陶闲心中发颤。

周望唤来曲驰后，便乖乖依陶闲所言去摘了柳枝。

……这不得不让曲驰产生了一些说不清的遗憾。

他说：“你很重要。”

陶闲低着，先看自己的双脚，又看自己稀薄的影子，直到一个更高大的影子把他的影子松脂似的覆盖包裹住。

陶闲脸上笑影愈重：“曲师兄为何要待我如此好呢。”

他误会了陶闲抓住他只是为了把他当手炉，而陶闲也并未多加辩解。

“不需要吗？”陶闲眼里有泪光，笑容却很温，很容易就能让人忽视他冷白色的病容。

这个动作已耗尽了他所有的勇气。往日，他对曲驰百般崇敬，从未胆敢有过主动的躯接，以至于他现在觉得自己像在握着一团熊熊燃烧的火。

他觉得自己还不够好，本来还能更好一点的。

而当他栽翻在陆御九房间外，惊恐万状地看到从自己左内透出的金光时；当他动弹不得地趴伏在房间外，忍着心脏的剧痛听房中诸人议论起关于神碎片的事情来时，他已据他们的议论，拼凑

……一个自从他抱着陶闲爬上无之海的海滩时，就长长久久盘桓在他脑中的一个理由。

落入蛮荒后，曲驰对他无来由的护时时令他幸福又惴惴。他总觉得曲驰对他太好了，好得让他心慌。

曲驰好脾地由他抓着，说：“手好冷。我的热。你握紧，好好着。”

于是他歪着脑袋，费力想了很久：“需要理由吗？”

他捉住了曲驰的手。

……有干爹在，干娘不有多难受都能平复上许多，她又何必强自陪在侧碍手碍脚呢。

这个问题对曲驰而言就太过复杂了。然而对于陶闲的问句，他都是要回答的，不然不好。

很快，曲驰就发现这个回答似乎并不能让陶闲满意，因为他的肩膀开始抽动，眼睫间大滴大滴浑圆的泪水落下，砸在松的溪泥上，饱和的泥土吃不进水去，只好勉为其难地留下一个个泪坑。

曲驰终于想到了一个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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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驰手忙脚乱起来：“……你别哭呀，哭什么？”

陶闲从来不是痴愚之人。相反，因为从小被嫌弃、被挤兑，他对很多事情要比寻常男子甚至女子都要感得多。

曲驰瞧出陶闲与平日略有些不一样，但他寻不着像样的词汇语句来表之述之，只好说：“不够。”

可问题的答案，他刚刚已经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