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起源巨人尽皆横死。”

……莫非……莫非……

徐行之不是蠢人，大家三缄其口、守口如瓶，尚且怕他窥觉真相，哪里会主动去试验世界书能有多大威力？

最上的那一条是：“先师风陵山清静君岳无尘立时神魂重聚，死而复生。”

温雪尘脑中划过一片心惊肉的光亮。

倘若

然而，这个愿望也并未达成。

温雪尘不禁向外望去，曲驰一直坐在从小室窗外目所能及的地方，试图用河边的泥搭上一座塔。他跟陶闲有商有量的，要个拿拂尘的小人儿搁在塔前，再个漂亮小人儿陪在他边。

徐行之蹲下，用匕首在这句话后划了一，算作标记，也算是指引：“我无法令死者复生。”

徐行之又：“我也无法让曲驰恢复正常。”

见此情状，温雪尘已是明白了九分。

觉到不对之，那便是万事休矣。

世界书其物，背负神之名，听起来神机玄妙，不可尽言，然而当初因其贪恋情爱，假入蛮荒，力量已损之者半；随后又被老祖抽去好容易炼就的元神，损之又半。

一笔一划，自上而下，涂写满了徐行之的心愿。

经过千百年后，它阴差阳错地附到了徐行之这只有初生灵的躯壳之上，然而只经简单修补，世界书便能与徐行之躯合多年，且与徐行之两不相扰。

起源巨人死不死，被孟重光嫌臭嫌吵、信手丢到附近山坳的封山之主死不死，温雪尘无从知晓，但他清楚，蛮荒的天影依旧是灰蒙蒙的，像是一只蒙生了翳的巨大眼睛。

“在温雪尘袖中藏铃响过之后，周望闻声来此，索要铃铛。”

徐行之说：“你们既没试过，我就帮你们试一试罢。”

“蛮荒诞日，光华普照。”

这行字写得潦草又随意，还有几分儿戏，然而这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

周北南正在窗外看曲驰搭塔，还过去似模似样地指点了几句，而曲驰丝毫不怕他踢坏他已初规模的小家，因为周北南仍是魂灵之，半只脚还大剌剌地在曲驰盘起的膝弯。

他从温雪尘轮椅上跃下，把他推到刚才自己席地而坐的地方，说：“自己看罢。”

徐行之还零零星星写了许多愿望，可能的，不可能的，都写了个尽。

……好在世界书并不是全无功用的。

温雪尘目光在地上烙下的白色字迹间转过几轮，发现在一片片文字中，竟还是有一条应验的，而且还是应在了自己上。

紧接着的一条是：“曲驰神智大开，复归清明。”

徐行之在下一条心愿旁刺啦啦划出一白印来：“应天川周北南，生辰八字如何如何，死于天定四年，于天定十五年自塔侧得一天宝地灵之物，重塑肉。”

这件事，他前前后后写足了因果，时间、地点，人物，无一不全，最后，他假设让周北南在去年就重得了一。

“封山之主上同命咒立解，死于非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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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砂地上的字迹虽然被徐行之用脚抹去了不少，然而匕首锋利，落在地上，便划出一生白刻痕，字迹历历可见。

……恰好，他袖中铃铛响了，恰好听到铃音的偏偏不是旁人，而是周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