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之不正经：“我看天桥那边卖话本的，写得好的可卖得紧俏着呢，一本能卖好几钱。”

“写着玩呗。”徐行之本是满不在乎，但见父亲面色不大好，便迅速转换了语气，“您要是不高兴我写这些，我今后不写了便是。”

徐行之深谙家和万事兴的古训，诚恳地表态：“是是是，对对对。”

少女便没再继续追问。毕竟九枝灯向来不是追究底的格。

么？”

“……前些日子我了个梦，醒来后什么都没能记得，只记下了这个名字。”

徐行之微微一顿，旋即轻松：“您看到我的话本啦？”

徐屏，亦或是徐行之，遥望着行云缓声：“……我了个梦。”

父亲见徐行之笑意盈盈的乖顺模样，抬手抚了抚他的鬓发：“……孟重光这名字倒是特别。你怎么想到的？”

这只阴魂明明已消去了十三年！

九枝灯起初并未留心细看，将有些凌乱的纸张层层理好，重新放回桌面上时，他眸光随意一转，掠过纸上某行字时，一瞬间惊得肝胆俱裂。

父亲盯着他，神情极度不悦。

提及此事，徐行之又出了那日在河畔上的深思之色。

九枝灯也的确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因此，徐行之午睡苏醒过来后，意外发现他的父亲徐三秋正坐在他床侧，神情温柔地垂眸注视于他。

少女看向他，等待着他说出下文，然而徐行之说过后便再不发一语，好像那梦也不过轻若浮云，提上一嘴便罢，甚至不值得细说。

他与父亲关系一如兄弟，因此徐行之并未多行赘礼，目过后又懒懒打了个哈欠：“父亲，何事啊。”

听他这般说，父亲面肌肉这才放松了些，示意他快些起床梳洗，自己则起朝卧房外走去。

“……怎么突然想起来写话本了？”

哈欠过后，他长的睫上挂上了一滴泪。父亲伸手过来，动作自然地用指腹将那泪迹拭去：“屏儿，孟重光是谁？”

父亲叹了一声：“好好读书，方是正。”

徐行之默默诵念着“孟重光”三字，只觉这名字念来顺口又顺心，仿佛早在不可知晓的某念过千百遍：“……我觉得这名字好的。”

这个世界本就是九枝灯为徐行之心编纂的一个巨大谎言，其世诸人，无一不是九枝灯的化形，他可任自己的灵识落在任意一人上。

“孟重光”三字，赫然像是三块烙铁，在火焰间烧得发白后，又生生贴进了他的眼睛里去，痛得他一时间挛・缩，跌坐在椅子上，怔忡难言。

徐行之干咳一声，上示弱：“再好也不写了！玩物丧志，成何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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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兄怎还会记得孟重光？！

“胡闹。家里缺你这点银钱吗？”

但在走至门口时，他驻足犹豫了一番，扭问：“……屏儿，你

师兄尽忘前尘，四周所见所之物，皆是由他心挑选过的，本不会有一样东西会让他联想到昔日旧事旧人，为何孟重光会以这般模样，猝不及防地重回他们的生活？！

数日后，在化作梧桐模样、为徐行之清扫书房时，九枝灯在徐行之桌案上发现了一摞清江纸。纸上字迹铁画银钩，意气颇盛，一看便知是出自徐行之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