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虽然想到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亲耳听到后，徐行之还是心口闷痛，惨白着一张脸握紧了铁索：“……九枝灯！！”

九枝灯沉默半晌。

自己早曾托付卅四照顾九枝灯。卅四其人，义气有余，却心计不足，在与九枝灯意见不合、争执之后，定会来寻自己，把四门祸事的消息传递给自己。

但玄非君怕是未曾料想到，有朝一日，邪侵正，阴夺阳，魔竟会坐了四门的正统之位。

尽反复提醒自己不能多想师兄，但直到看到徐行之其人，九枝灯才发现，他内心里有多想念这个人。

徐行之不躲不闪，漠然：“九枝灯，你若还有廉耻，便莫要羞辱于我。我不愿降于魔，将我投入蛮荒吧。”

自己与重光在一，听闻四门之事，无论如何也会赶来，但以重光情而论，既然他之前将清凉谷被屠灭一事隐瞒于他，便定不会允许他前来。

殿中并没有徐行之的影。

在叫过他的名字后，徐行之便痛苦得再也说不出任何话来。

而自己在贸然闯来、中了暗算后，九枝灯又不声不响地离开了这么久，不难想见他是去对付谁了。

他不知该怎么安眼前浑发颤的青年，只好绕过层层铁链，行至他侧，跪下来，以指尖缓慢地描摹着他的五官。

“天妖情不定，留下也是祸患。”九枝灯，“我想，蛮荒恰恰很适合他这样的人。”

……想得他自己都害怕了。

徐行之左拳一攥，拉扯铁链，发出细碎的哗啦声。

在四门辖地之内动用，开启蛮荒大门。

徐行之双手向斜上方张开，双膝分开，向外翻折，坐于地面之上，像是被蜘蛛网不慎捕获的蝴蝶。

二人一旦离心离德，便正中了眼前人的圈套。

在冷静下来后，徐行之把整件事从至尾捋了一遍，方觉这是一个早就布好的圈套。

“别喊我师兄。”徐行之缓过那阵极痛之后，出了近乎于绝望的笑容，“我受不起。……受不起。”

九枝灯的回答却和徐行之想象中截然不同，以至于他眉心轻轻皱了起来：“‘

以前只在他梦中才肯出现的青年，现在终于实实在在地出现在他眼前了。

无数手腕细的铁制镣铐，将徐行之的手脚、腰、关节，颈死死锁咬在其中，他眼间蒙覆一条白绉巾，交叉系于脑后。

刹那间，物换星移，他在一间干净的小室里现出形来。

九枝灯看着那佝偻下，颈肩微颤的人，臆间的那团肉难以抑制地抽紧了。

……是，他应当高兴的。

他自然也不会把徐行之放在人人可看见的地方。

九枝灯答：“我送他去了他该去的地方。”

他叫：“师兄……”

收起钥匙后，九枝灯转入青竹殿间。

九枝灯看着那人，眼中情绪瞬间狂涌，想要碰，却又缩回了手。

关于蛮荒之门的种种知识，他统统是在四门中习得，而今天，他得心应手地以此为媒，把四门间不愿降服之人一应收入了其中。

他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一步步踏上殿中高台，九枝灯撩袍坐定，握住了桌案上盛装朱砂所用的浅口圆砚。

徐行之却已察觉到小室中多了一个人的气息，张口便问：“……重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