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枝灯看向她的目光透着几分复杂：“你叫什么名字？”

一双双眼睛均虎视于他，正的，魔的，一方仇恨，一方怀疑，锋利得都像是匕首。

他引指而去，指向两倍于风陵弟子的魔弟子伏尸：“可由此结果看来，一个岳溪云就能让他们哄乱反叛，他们显然不是真心归降于我啊。”

既然为魔，便什么都是错，那他就索破了这两，自立一。

九枝灯直面于他，平声：“我记得我的命令是将岳溪云押回魔总坛。尹宗主，我倒要问问你，他为何会出现在此？”

少女不避讳自己的名姓，字字掷地有声：“风陵黄山月！”

这一切看似荒唐，偏偏又有迹可循。

而魔呢？

这些年来，于风陵山中，为质子，他已会了太多不公：

“我甘愿入蛮荒！也不受魔之人折辱轻慢！”她充满勇气地注视着九枝灯，丝毫不知自己所说意味着什么，“九枝灯，你叛恩背德，你狼子野心！风陵山有什么对不起你？四门又有什么对不起你？你不思回报还自罢了，你为何要如此害人？”

——师兄在，师父在，四门有所倚仗，光华万丈，强势无比。那时的魔对四门仍有忌惮，造反作乱的也只是四·五家，他为魔之主，尚能压制得住魔众人的反攻怨怼之心。

……左右历史能铭记的不是儿女情长，不是义薄云天，不是正邪仙魔，而是胜利者。

为何呢？

受降是为苟且偷生，拼死是为自不量力，而攻陷正，是为狼子野心。

然而，

九枝灯后背肌肉僵了一瞬，转过去。

九枝灯收于袖内的双拳攥紧了。

……又来了。

九枝灯不说话了，只无嗔无怒地看着她脑后随山风飘飞的缥碧发带。

对于正而言，无论什么都是对的。当他们一路高歌端平魔时，是在匡扶正义清肃寰宇；当他们拼死卫宁死不降时，则是铮铮傲骨梅傲霜雪；当他们假作妥协虚与委蛇时，又是卧薪尝胆东山再起。

九枝灯不记得此人，再看她上服制和腰间绶带品段，她入门应有足足十年，应该是一个自小被家人所弃，收入风陵，却天资一般的外门弟子，对风陵感情深厚，不难理解。

为何会变成现在这样？

九枝灯凝望着她。

只见一名被灵压压制得浑发抖的少女奋力挣起颅，出一张倔强又年轻的面容：“我不他人！反正我不会降！风陵风骨如此，容不得你们这帮旁门左如此践踏！”

他当初出四门，归魔，分明为的是不与师兄和四门为敌。

——师兄去，师父死，四门翘楚顿失，锋芒退却，颓势渐显。在这般情况下，他还有什么理由约束魔众人？

那女子生得清秀，面如皎月，看上去不过十五六岁，正是热血又纯真的年纪。

尹亦平态度倒也谦和，漫不经心地致歉：“未听尊主之令，是属下莽撞了。”

话说到此，九枝灯背后突然传来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我绝不降！”

尽心中已躁如响油，九枝灯面上神色依旧淡然：“他们已被降服……”

尹亦平咧开角，望向九枝灯，一副“你看看”的无奈神情。

，这些风陵弟子方才之举，已算是作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