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难不想知？”

徐行之啧了一声：“投胎啊你。要是把门踹坏了，你得给我修好才能走。”

若他与师兄平起平坐后，能否在那时跟师兄相求，结为侣呢？

九枝灯问：“元婴大典办完了吗？”

半日后，九枝灯醒了，只字不语地倚在床畔。

“嗯，办完了。”徐行之回过来，殿外的阳光自窗边投入，遍洒在他脸庞之上，晃得九枝灯有些睁不开眼睛，“……怎么样，师兄着礼服的模样好不好看？”

九枝灯倚在枕上，自嘲地想，自己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还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的自己望着光彩夺目的徐行之，第一次由心间最底泛滥出了一片腐烂的泥淖，翻着，叫嚣着，它想要把徐行之拉入他的之中，永远不放他离去。

徐行之什么也没说，蹲下，把碎片一片片收拾起来。

或者说，不九枝灯想了些什么，都不该付出这样惨烈的代价。

周北南一眼看到安歇在床的九枝灯，脸上青白之色略褪，即将冲口而出的质问也被他强行咽了下去，噎得他直瞪眼：“……出来！”

孟重光不说话了。

徐行之把剩下的碎片打扫进簸箕里：“就出就出。瞎叫唤什么。”

他只是想一想，又有何罪呢？

师兄在元婴大典之上著衣而立、衣带当风的画面像是被烙铁在了他的双眼之中。

他是魔后裔，此事已不可更改。但是，若他能回到魔，夺位成为魔之主，将来把魔与正相合并，是否就能和师兄平起平坐了呢？

周北南一脚踹开了门：“徐行之！”

“圣人论迹不论心。”徐行之答，“……论心无人是圣人。重光，我且问你，你难一生之中就从未动过什么不该动的念？”

把徐行之揪出殿后，周北南张口便质问：“徐行之你怎么回事？你逃了元婴大典？”

不需孟重光提醒，徐行之自然是知这一点的。

……然而，谁叫他生而为魔。哪怕只是想上一想，便已是极大的罪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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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徐行之已经换回平日装束，但九枝灯却看得眼眶微微发热。一热气儿在他眼窝里冲撞，几乎要叫他落下泪来。

九枝灯清冷中有一丝颤抖的声音自床榻方向传来：“……师兄，抱歉。”

徐行之轻描淡写地：“嗨，有失蹄，人有失手，有什么的。”

此时外陡然传来一阵混乱，间或有“周公子”、“周公子你慢些”的乱声，转瞬间，脚步声已到了屋外。

徐行之只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屋子里的铜镜就被打碎了。

“

但他永远不会去问，在自己登台时九枝灯动了什么心思，以至于心念异生，徒增业障。

九枝灯沉默地注视着徐行之的背影，一直到门扉掩上，他依然贪恋地注视着背影消失的地方。

或许是知其太过夺目而不可得，九枝灯放肆地想象着与师兄在一起后的一切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