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乔迷惘地看了她好一会儿，估计还没完全睡醒，只是张开嘴打个呵欠，手臂紧紧抱了抱她，闭眼呢喃：“辛湄……别闹……睡觉。”

气氛，这才是气氛！

曾经想好的，反复预演的，要说的那么多漂亮话，事到临又全都忘了。除了重复这三个字，她什么也想不起，也不愿再想。

伸出去的手顿时变成拳，狠狠砸在床板上，脆弱的床立即塌下去。

她一扑进他怀里，脑袋像要钻进去似的使劲蹭，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蹭得他前衣襟漉漉一大片。

他的手指插_进她柔的发里，替她将凌乱的辫子拆开，用手指细细梳理。

母亲的忍让

依然是血红的眼珠。

他了好长一个梦，娶了辛湄妻子，过完平凡人的一辈子，圆满而没有遗憾的醒过来，面对的却是她滔滔不绝的眼泪鼻涕。

……是平常的陆千乔？还是那个拿着刀乱杀人的战鬼？说起来，要是战鬼的话，她现在跑还来得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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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过，又亮了。

可是，这样更好。

辛湄抬起不输给他的红眼睛，喃喃：“说点什么啦……”

改嫁？开什么玩笑。她现在一点也不想嫁给别人，不任何人。

床板塌了，床上两人毫无意外一起摔进坑里，辛湄的脑袋还撞在床上，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辛湄静静望着天渐渐变淡的月亮，忽然，怀里的脑袋动了一下――动的又何止脑袋，陆千乔整个人都在动，像是刚睡醒似的，翻个，把手抬起来摸向后脑勺的块，茫茫然睁开眼。

一只手忽然轻轻按住她脑袋的那颗包上，辛湄抬，对上一双血红却温柔的眼。

原来，她什么都记得，一个小片段都没忘。

她要嫁的，天定的姻缘，天成的佳偶，只有陆千乔一个。

辛湄激动了，两眼泪了，嘴颤抖了，张开双手要使劲抱住他，诉说一下连日来自己的担忧和希望，她一直相信他会醒过来，她知的，他真的会醒。

这种时候他依然笨拙地不知该说什么，只好一遍遍替她着脑袋上的块，再用袖子上干净的分替她眼泪鼻涕。

*

他们相遇的时间还不长，却又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原来她和他一直都在一起。他动不动就发红的如玛瑙般的耳朵，还有那种她还看不懂的凝视，就像昨天才发生过。

“胡闹。”陆千乔低声说着，一把将她从坑里拉起来，掌心替她轻轻按摩脑袋上的块。见她抬傻乎乎地盯着自己，他笑了笑，“疼得厉害？”

陆千乔，你什么时候醒过来？

“你醒了你醒了！”

“不带这样的！都醒了你还睡个屁啊！”

可是他翻个，卷起被子，完全无视她，又睡着了。

就她一个人在这边激动漾，气氛都没了。

带着凉意的清爽夏风在等着，充满野草香气的山坡在等着，满天星光与小月亮也在等着。

陆千乔按住她乱动的脑袋。

她不敢动，屏住呼，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他。

辛湄又激动了，两眼又泪了，嘴又颤抖了。

陆千乔看着她布满血丝的眼，低声

梦里那个贤惠而温婉的辛湄，呃，果然……只是一个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