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柳忙应了个“是”，福了福子便退了出去。张有德在一旁替闻人久将厚厚的披风穿好了，低声：“夜深重，殿下即便是心系天下，也得仔细着子，千万莫要累倒了才是。”

张有德知自家主子不爱听自己说这话，但是为了他家主子的子，有些话却还是不得不说。思来想去觉得自己这个才的也是难，犹豫半晌也还是只能闭了嘴。

张有德站在后瞧着闻人久的背影偷偷乐了一乐：侍候太子这么长时间，这些年他都恍惚要觉得自家殿下冷心冷情的恍惚要成仙了，到底也只有个平津世子，每每提起来他家殿下才能出那么些许的波动来。

而许是由于以镇国公为首的一批世家大族投于招安党派，又许是因为德荣帝疲于应对过于激烈的朝堂两派争吵，岁后，借着祭祀祈福的由，竟大喇喇地朱笔一挥，拟了个大赦天下的圣旨来。

张有德便笑：“才好端端的记挂世子什么，才记挂着的，到底还是殿下。”

“张公公莫怪，”墨柳端着姜汤走上前，倒也无什么惊怕，依旧笑着：“婢也只是听着赵大人提起世子爷，这才多言了几句。不成想惊扰殿下，倒确实是婢的过错了。”

墨柳端着姜汤进了屋子。屋子里，张有德正伺候着闻人久批改政务，见墨柳进来了，睨了她一眼，：“先在外面喧闹什么？到也不怕扰了殿下。”

只是不知，这世子再不回京，下次再遇，他家殿下还能有点热乎气没有。

又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闻人久将案的那一摞厚厚的奏折全批阅完了，那才搁了笔，对着墨柳：“照往常一般，唤两个惯使的小太监来，将这些折子送去御书房罢。”

比起苦的药草，这姜汤的味反倒是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严惩派的世家

闻人久眉眼依旧是淡淡的：“张公公近来的话倒是越发的多了。”

闻人久便盯着他，好半晌，才极轻地开了口，：“张有德啊张有德，迟早有一天，孤得把你这给抉了去。”言罢，倒也不再看他，沿着回廊朝着自己的寝走了去。

哎，要是世子爷还在这里……

“张公公在想什么？”闻人久的目光瞧着前方，声音依旧是淡淡的，“怎似的魂都丢了。”

闻人久并不接墨柳的话茬儿，只是淡淡瞥了一眼托盘上的姜汤，伸手接过，双手捧着碗，将汤水缓缓饮了下去。

墨柳见闻人久将姜汤喝完了，复近将汤碗收拾了，又将书案前的烛光拨了拨，这才静静地在一旁守着去了。

“殿下！等等才！”张有德想到此，微不可查的叹了口气，随即提着灯笼赶忙上了前去。

“却是说出来怕殿下怪罪，”张有德提着灯笼几步跟上闻人久，笑着，“才方才是在想几年前世子爷第一次来东……才记得，也是个这般冷的天呐。”

名泽之乱虽已平定，但后续事情却一直持续发酵，未能解决。招安派与严惩派双方争锋相对互不相让，朝堂争论一直拖到十二月末也未能彻底解决。

这意思，分明就是站到太子那边去了。

闻人久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张有德：“你倒是记挂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