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四五年，八月二十四日凌晨。

在子弹的冲力下，秋城寺的半边盖骨都被掀翻，鲜血和脑浆瞬间崩了沈静满满脸。他下意识的就要后退，然而秋城寺却还抓着他的手不肯放。沉重的尸倒下去，沈静被拽的晃了一下，随即用力把手扯了出来，同时在脸上抹了一把。

同枪声一起骤然响起来的，还有沈静的惊叫。

夏日天亮的早，正好可以不必开灯照路。就着那迷迷蒙蒙的晨曦，这一行四人无声的从公馆后门走了出去，东山敬的汽车正等在那里。

然而不等他反应过来，秋城寺已经抓起他握枪的那只手，强行把枪口抵在了自己的太阳上，口中喃喃的：“政府投降了，天皇陛下投降了，全日本都投降了，可是我不会投降……”

周围似乎是寂静了许久，只有沈静一个人站在走廊，对着一面目全非的尸。秋城寺的脑浆顺着他的额两鬓缓缓的下来，滴到他的衣服上。

沈静孤伶伶的站在门旁，那汽车拐了一个弯后便消失了踪影。可他还是恋恋不舍的昂首望着，眼泪顺着面颊，直到了脖子里去。

陆选仁应了一声，又看了沈静一眼，便转弯腰上了车。沈静走过去想要给他关车门，陆选仁却忽然又伸出一只手来，在他的后背上拍了一下：“阿静……”

沈静愣了一下，赶忙弯腰向车内望去：“陆先生……”

乎是看透了他的心事，所以毫无顾忌的走到了他面前，抬手把他握枪的双手压了下来，然后靠近了一步，低下。

公馆内的

然后自己关上了车门。

沈静哼了一声，一栽到地上，就此晕了过去。

第41章

秋城寺竟忽然伸出食指，扣动了扳机！

沈静弯腰把箱子送进车内，然后抬对陆选仁笑了笑：“陆先生，您也要多保重――您一定要多保重！”

东山敬坐在司机旁边，摇下车窗对陆选仁：“陆先生，请立刻上车吧！钱季琛先生已经同他的长子先行出发了。我们必须要在一小时内追上他们的汽车。”

沈静打了个冷战――秋城寺居然在他的额上亲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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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振华同陆新民先上了汽车。而陆选仁一手扶了车门，对着沈静：“阿静，你以后多保重。我们有缘再见吧！”

他最终也没有再说出什么，只对沈静挥了挥手：“去吧！”

最后的记忆，是所有的日本人一起脱帽，向地上的秋城寺九十度的深深一躬。

后来，他就看见许多人从楼上楼下涌了出来，旁边的门也开了，陆选仁满面惊惶的冲到他面前，似乎是问了句什么。可是他听不清，他连眼珠都无法转动了。

光线黯淡，陆选仁的脸上显出一点淡淡的微笑，微笑之下，是带着永别意味的忧伤。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如梦初醒似的低了。用力的了鼻子，他一面用手帕眼泪，一面转走回公馆。

陆选仁走在最前面，中间是沈静提着一个箱，而陆振华扶着陆新民则跟在最后面。

陆公馆，曾几何时，就是上海的一个小政府。南京的大政府宣告解散了，这边的小政府自然也随之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