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星辰跨上自行车，笑：“至少还有顾亚南不讨厌我吧，我是这么想的。”

她拿过张嘴结的董雅兰手上的海报，再弯腰抱起地上的那摞，也不回地走了。

她站直了说：“我跟你没共同语言，以后还是不要再交了。”

但路星辰好像本没有听见，她依然将脸贴得很近地看着闻慕阳，温热的呼浅浅轻轻地在他的脸上过。

“闻慕阳……”路星辰看着他说，“假如我眼睛看不见了，我不会计算自己走过的每段路有多长，每个台阶有多高，对话的人眼睛应该在哪个位置，我不会……假装自己看得见。我热了就要喊热，冷了就要喊冷，我不会，不想，自欺欺人！”

“他至少有给过我认可，他至少肯给我机会，他至少……”路星辰抿紧了，良久才吐出一句话，“没有轻视过我。”

她努力直了背脊，很用力地朝前走着，她在心里怒气冲天地发誓，朝阳与星辰，她路星辰从此就跟闻慕阳诀别了。

得实在太近了，闻慕阳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但他退一步，路星辰就进一步，直到闻慕阳背靠着后面的墙再无去。

路星辰见他手上拿着单子，才想起忘拿海报分类送货单了，顾亚南大概是来给自己送单子的，至于为什么绕了这么个大圈子跑来送，大概是因为看见了电梯门口的那一幕。

雨隆兰冷淡的声音还在耳边，顾亚南眼望着脚尖说：“路星辰，你觉得这份工作有意思吗？我是说……你看，工作的内容又琐碎，长又……”

闻慕阳的嘴抿成了一条直线：“看来你跟闻慕庭倒是有共同语言的。”

“啊，我？！”顾亚南略有错愕地。

14

顾亚南看着手中的单子，想起雨隆兰临走前的话：“跟她谈一谈，假如她现在愿意走，我可以多补偿她几个月的工资。”

她略有些尴尬地说：“还好。”

“当然会有不开心……”路星辰想了一下说，“长，还有茱迪她们，嗯，怎么说呢，当然会有一点点的不开心，可是别人喜不喜欢我，不是我可以决定的。我如果因为这么一点点跟工作无关的不开心就在还没有获得任何机会证明我自己的情况下放弃了，那不是对不起曾经给过我机会的人，也对不起我自己吗？再说，就算她们都讨厌我，不还有顾亚南吗？”

顾亚南抬起了看着路星辰，说：“你在这里……难很开心吗？你没想过要自动辞职吗？”

顾亚南失笑一声，抬起手挥了挥：“注意安全！”

“这是我过的最好的工作了。”路星辰接过他手中的单子，“我每次坐在办公室里都觉得，灯光好亮啊，空调好足啊，有咖啡，还有茶……真好。好像我其实读完了大学，前途光明，人生灿烂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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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星辰，这可是一楼大厅。”闻慕阳低声警告。

她骑出去几步，转过来冲着顾亚南挥了挥手：“顾亚南，谢谢。”

路星辰已经冲下了人行，风扬起了她的短发，将它们得杂乱无章，一如漫山遍野夹杂在野草里

“你……疯了是吗？”闻慕阳略有些颤声地说。

她推着车从停车场出来，顾亚南正站在出口，他看到她，咳嗽了一下，看着路旁的绿化带：“你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