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幕遮着天空，路星辰看不清闻慕阳的神情，但能看见他紧扣伞柄的修长的手指纹丝没动。

明天再也不来了，每次离开时，路星辰都很有志气地想，但隔天她又很有志气地想，就只去今天最后一天吧，然后她就带着最后的行李离开。

她白天机械地干着所有的活，对任何的刺激都没什么反应，看不清别人的窃窃私语，听不见别人的嘲笑声，她的人生仿佛只剩下了每天的那三分钟。

路星辰立即从恍惚里抬起，清晰地说：“要！”

如果不是碰上这场雨，路星辰都忘了这是多雾多雨的凉城，密的雨透过重重的树叶罅隙打在她上，冷得人心都在打着寒战。

闻慕阳推开门，路星辰本来以为今天下雨，他会更快地进去，但意外的是，他逗留了比往常更久的时间，他摸了一会儿阿汪的脖子，然后起撑着伞向着路星辰走来。

“我欠你工资了吗，干吗要纠缠？”他手持着雨伞平静且平淡地问，越下越大的雨水在他的伞面上弹着欢快的弧度又瞬间坠落。

她忽然发现，人们不是不想提着自己最后的行李，只是有那么一瞬，人们会忘了要退路。

如同鼓起的风帆，还没有启航就靠岸了，她鼓足了勇气，但依旧一无所获。

13

路星辰觉得闻慕阳的语调似有种难得的柔和，但他转就走了，关门也关得很干脆，让路星辰又隐隐觉得刚才只是个错觉。

路星辰淋得地回到出租屋，文娜叹了口气，拿了一块干巾替她拭发，隔了很大一会儿，她才说：“星辰，我找到了一段录像，是跟那起岩事件有关的……你还想看吗？”

最后的行李，路星辰每天提着它二十三个小时五十七分，分分钟都很有骨气，然后在闻慕阳门开的那三分钟里把它彻底遗忘。

隔了一会儿，他弯腰将雨伞放到地面上，说：“回去吧，早点睡。”

快乐总是那么短暂的。

时间是那么短，闻慕阳的影很快就消失在门里了。

可是在那一刻，路星辰本能地只来得及她自己。

路星辰唯有抱紧双臂，人蜷缩着背靠树干，紧盯着闻宅的大门。

奔到一半的时候，它又回过来，似乎在诧异路星辰为什么不跟它一起回家，但也只是看了一眼，闻慕阳一转，它就又跟着跑了。

闻慕阳是个潜台词很多的人，路星辰知自己原本应该告白得唯美委婉一点，也许那才符合他的审美，而不是用这么直接又鲁莽的方式。

路星辰抬起被山风得发丝凌乱的，略有些哽咽：“因为想跟你睡觉啊，你这个浑。”

但路星辰每天骑车，坐车，再骑车，往返两个小时，反反复复就是为了这三分钟，有时她会想，当初不反对闻慕阳把阿汪的名字改了就好了，就叫德弗尼尔好了。

当门响的那一瞬，她的细胞就会立刻活跃起来，世界也开始变得有颜色，有声音。

这样……他就能多说两个字了。

文娜把笔记本电脑抱过来，点开一段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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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不可以这么诚实，她应该说，我好像有件东西掉在你家了，说个谎话才有退路，可是那句话就是冲口而出了。

地奔去。

他们就那样，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当中隔着欢乐的阿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