骏认得路，无须缰绳指引，自往相府前行，韩蛰眉紧皱，眼底阴沉冷厉，双臂微张，十指伸展，任由雨丝浸透衣裳，卷着指尖的血落在地面，冲入旁渠沟。

新换的锦衣上，也染了血腥气味。

那边樊衡已等了半天，一开口，果然是至关重要的事。

而至于背后的主使，虽没提陆秉坤，却供出了他麾下的得力副将。

他没再迟疑，快步前往书房。

这着实是意料之外的收获，刺客的嘴但凡撕开，要深挖就不难了。

却要栽在那小小女子手里。

“谁？”

才出了游廊走至水榭，昏沉灯光下，甚少踏足内宅的沈姑匆匆赶来，气吁吁的，“大人，书房里有客求见。”

直至相府将近，他才收了双臂，只剩满冷厉。

韩蛰闭目，冷的脸上薄紧抿，鼻梁英，眉目如削。

韩蛰没再耽搁，当即纵出府，跟樊衡同往锦衣司去。

韩蛰觉得气闷又无奈，站了片刻，决定去趟厨房。

走出浴房时，沈姑已在

——带点夜宵回去,总归比空手的好,且于令容而言,奉上美食，总是好说话的。

街上暗沉漆黑，除了雨声再无动静，就连巡夜的军士也不见踪影。

离开锦衣司，夜已三更，雨点密密匝匝的落在脸上，肌寒凉。

“锦衣司的樊大人，说是有要事禀报。”

……

即便心狠手辣，血的味仍旧令人不喜。

韩蛰在岭南逗留半月，虽是冲着陆秉坤，由却是彻查两位刺史忽然暴毙的事。岭南天高皇帝远，锦衣司纵然安排了暗桩人手，终是强龙难压地蛇，未能查出铁证。谁知这回活捉的刺客被连着审讯了半夜整日，锦衣司酷烈手段下，终有人熬不住，招认了罪行，并供出其中一位刺史的死，也是他奉命出手。

韩蛰自换衣沐浴，将上重重了两边，又抬桶水从浇下，淋遍全。

翻下，绕过照健步前行，到了岔路口时，却脚步微驻。

韩蛰对刀血的刺客向来手狠，因赶着明早朝会前拿出结果，没了耗时间的余地，便动了重刑。虽是势力悬殊的酷烈刑讯，却无异于一场激烈厮杀，狠手直奔要害，凶煞击溃意志，还须留神从刺客言语里寻找蛛丝迹，连着两个时辰下来，颇费神。

沈姑睡得少，加之生警醒，听见动静从厢房出来，就见韩蛰已到了书房门口，浑被雨淋得透，那双眼睛瞧过来，带着熟悉的冷沉。她没再耽搁，当即叫醒手底下两位丫鬟，抬了两桶温水，放到书房的侧间，又寻两套衣裳备好，恭敬退出。

银光院里有他记挂的人，但此刻他上血腥味尚未洗净，心中仍充斥朝堂政事和锦衣司牢狱里的阴森沉冷，这般走回银光院，怕会吓着锦帐里的人。且深夜沐浴，折腾得令容睡不着，罪过就更重了。

樊衡手里正攥着那些从岭南追袭而来的刺客，平素行事稳重老辣，既是连夜亲自赶来，必非小事。韩蛰没再迟疑，朝局为重，径直赶往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