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圣人,
不到百分百完美地控制自己。
害怕天害怕地,害怕所有可能伤害他的东西,还害怕片刻的快乐带来更长久的伤痛。
“怎么,听到警笛就不选了?”都宙仍然状若癫狂,柔声细语中都透着诡异:“你信不信,在警察进来之前,我有的是时间给你脸上来一刀……或者说,你更心疼你的手?”
郁久
了
自己的手指。
外面传来汽车的轰鸣,脸上的刀子向下移了几寸,郁久干涩
:“我不跟你作对,行了吧。”
选蔺从安?
都宙轻轻把手放在了郁久的肩膀,将他转了半圈,朝着门外。
刀锋划过脸颊,郁久甚至能感觉
孔被凉气
过的感觉。
都宙好像知
他要说什么似的,笑眯眯
:“那我好怕怕哦……你觉得呢?我会怕坐牢吗?”
都宙摇摇
:“口是心非。”
然后他轻声在郁久耳边低喃:“等从安来了……你就高声对他说……‘蔺从安,你有病,我们离婚吧’。”
事后他反省了无数遍,但在那一刻,他确实很不专业地在台上慌乱了。
都宙看着郁久明显慌乱起来的神情,心情极好地笑起来。
警笛声由远及近,郁久被都宙拿刀子拍着脸。
郁久爱钢琴,郁久也爱蔺从安。
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快活了。
他仍然记得复赛的时候,仅仅因为看到蔺先生离开坐席,就乱了方寸。
风驰电掣到了地方,距离刘柯乔打来电话,已经一个半个小时过去了。
蔺从安很厌恶自己的病,在这个小玩意儿面前提都没提过,那天自己喝醉了说漏嘴,都宙眼看人慌慌张张把小玩意儿拉出去了。
“如果……”说出的话堵在
咙口,他清了清嗓子,继续
:“如果你真划了我,就是故意伤害罪,要蹲大牢的。”
哪怕小玩意儿仅仅说一句“我知
了你的病”他估计都会调
就走,更何况一句我知
加上离婚呢?
个小村的外围,目标应该就在那片废弃小仓库附近。离市中心有近一小时的车程。
小刀抵在他的小臂后面,隐约刺痛着。他张张口,心里的恐慌终于要溢出来了。
他别的真的不怕,但这位叫都宙的,
神状态有问题,他怕对方真的动自己的手。
小打小闹的追车,小打小闹地绑架,郁久全都可以不当一回事。
但现在,就在这一刻,他迟疑了。
郁久瞳孔骤然一缩。
小兔子一样,瑟瑟发抖的,蔺从安……
都宙对蔺从安有深厚的了解,知
他包袱重,好面子,最怕在别人面前示弱,更因为小时候的经历,有种藏得更深的自卑。
……就算一时半会儿的误会可以被解除,但这一刻的伤害,难
不是真实存在的吗?
“郁久!”砰的一声,是车
……太快活了。
可见他的心虚。
如果他不说,这个神经病把刀子戳进他手里的可能
真的很大。
都宙已经快要笑出来了。
两个黑衣大汉还在他
后虎视眈眈。
他强忍着笑意,嘴角快要咧到耳朵,
上一颤一颤地发抖。
但如果他说了,蔺先生会理解他的
境吗?
选钢琴?
看到从安慌乱的,无助的表情,多快活的事啊。
“那你要怎么证明?”
如果这时候蔺先生被话语伤害了,他们之间还有解释的余地吗?
仿佛和他四五岁时重叠起来。
毫无疑问,他爱钢琴胜过生命,但蔺先生填补了他二十几年间缺失的亲密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