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岳之的骤然僵住，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暗下去，就像一袋抽干的血袋，总是隐在眉眼间的轻浮，调侃，和不正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沈岳之至今还清清楚楚地记得刘冉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船长，现在我们怎么办？”小沈问乔楚，要不是乔楚从到尾都是一脸淡定，他可能早就吓得了。

石勾了勾角，“我叫刘石，是她哥哥。”

“能，但是需要时间，而且船还在不断进水，我们要找地方靠岸才行。”

耳边是无边无际的海涛声，夹杂着抽水泵哒哒的噪音，可是这些震耳聋的混响却远远抵不过此时沈岳之脑袋里的轰鸣。那刻意被他压制在心底的，如噩梦般的场景，又在眼前回放。

乔楚当然不会提醒小沈，他们事先准备的救生艇只够装六个人

雨刷在破碎的挡风玻璃外机械地摇摆着，他被驾驶座上的安全气卡住，从上不断留下的血模糊了他的眼睛，却还是让他看清了副驾驶座位上的女孩――长卷发，闭着眼，面色惨白如纸，下半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被压在座位下，血肉模糊中，一截白生生的断骨从肤里支楞出来……

石抬看了沈岳之一会儿，似乎在盯一条臭虫，脸上现出厌恶的神色，“有人向我买梁以初的命不假，可是我觉得最该死的人，是你。”

石眸色加深，如果眼神能化成刀刃，沈岳之现在恐怕已经被凌迟一百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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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岳之，你这样喝完酒和人飙车很危险，不要去了……”

“你到底为什么啊？”沈岳之怨念地看着石，“我们了这么多久了，就算有人向你重金买梁以初那小子的命，你也不能这么不地，让我们遭池鱼之灾吧？”

宿醉加上被下药，又是惊又是吓，吐了几天的小板终于扛不住，倒在甲板上累得不行。

小沈真想说他快被吓了，不过他好歹是男人，怎么能在女生面前怂呢，可他又不会说谎，半天也没憋出一个字。

“你，你说什么？我？你，你想杀我？为为为什么啊？”

乔楚边忽然浮起一丝极浅的笑，“不用怕，就算船沉了，我们还有救生艇。”

大概听到小沈说话时的颤音，乔楚回过看看他，问；“害怕吗？”

小沈愣了愣，觉得这一刻的船长简直美呆了，那好像在热锅上烤着的蚂蚁一样乱的心竟忽然平静下来。

☆、第四十二章

“卫星信号接收能恢复么？”乔楚问。

沈岳之眨巴眨巴眼，震惊了，莫名从一条无辜的池鱼变成了罪恶的源。

可是混账如他当初是怎么和她说的呢？

小沈面对几乎陷入痪的控制平台，哭无泪。

“你还记得刘冉么？”石问。

他说：“你要是爱我，就上车。”

所有受到网络控制的设备都不能用了，看不到卫星定位，也无法实时跟踪航线，唯一值得欣的就是雷达探测，尽已经失去了联网功能，却还能勉强使用，检测一定范围内的水文数据。

那个女孩叫刘冉，当年还是一个大学在校生，长得干干净净的，笑起来很腼腆，胆子却很小，去游乐园连过山车都不敢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