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每晚都会乖巧地等他，对他温柔地笑，抚摸他的额，奖赏地落下一个吻。

        她来之前没有穿很多衣服，冬的冷意就渗入衣里，自肤沉淀。

        愿愿说会一辈子陪着他。

        沈诏说，他家里有谁？

        他现在一看就是神志不清的样子，是喝多了，把她错当成了他家里的哪个女人？

        为什么他们都说他有病，就为了证明他见到的愿愿是假的吗？

        他并非时刻都不清醒，偶尔也会如被针扎一下般，意识到一种荒诞的虚假。

        沈诏步履踉跄地走上天台。

        许愿手着地面，想把自己从他怀里扭出来，“你认错人了。”

        许愿想到自己最喜欢、最想要的东西已经不再属于自己了，饶是再怎么想不在意，口还是涌起一阵酸楚烦躁。

        别人凭什么告诉他那是假的。

        很快电梯就停在了楼。

        他知，只要他不碰，愿愿就不会消失。

        他手揣在兜里，悠悠地走过长长的走廊。

        深冬的风呼啸而来，冷得刺骨，他衣着单薄，形容消瘦，连月下长长的影都显得嶙峋。

        何况在沈诏眼里，她只是一个背叛他、不知检点的前任而已。

张叶的呼唤惊醒了沈诏破碎的理智，他低下，见到那个白色的小盖子，里面装着两粒灰白的药。

        这当然是愿愿，他可笑的、自欺欺人的幻觉里，也只会出现她。

        “没有认错。”沈诏禁锢着她，口气坚定不移。

        “倒是你，你又要跑到哪里去？”

        沈诏却本不用多判断，就能知……这是他的愿愿。

        他心里却恍惚醒了过来。

        天地浩大，哪里都没有他的愿愿。

        粉末从指坠入地毯，消失不见。

        不……

        “怎么还嘴。”

        许愿趴在他肩眨眨眼，来不及去被扼疼的背。

        沈诏进了电梯，面对着四十多个楼层按钮，眸光有一瞬的茫然。

        沈诏一把将她直接抱入怀中，再自然不过地蹭蹭她的发。

        “沈总，吃药。”张叶又提醒了一遍。

        他伸出手，看着她痴痴地笑了，“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清醒和疯魔反复争夺着他的大脑，一时是透骨的冷，一时是执迷的狂热，如生着一场寒热交替的大病，真实与虚妄错杂成网，困扼他呼。

        许愿明白了自己的天真，关切的眼神冷淡下来。

        一间，两间，都没有。

        沈诏搂着许愿，压住那方白的手在粝的石墙上。

        沈诏站起，“各位慢用，我失陪一下。”

        她扭过重复：“你认错人了。”

        沈诏很缓慢地观察了每个角落，最后，顿失了全气力跪倒在石台边。

        “沈总。”

        她会在哪里？

        “愿愿，你不要我了吗？”

        沈

        少女弯下腰，形容纤细，着大号的口罩，只出一双灵动的眼睛看着他。

        沈诏在张叶焦急的目光里，碾碎了那两颗药。

        沈诏对这个称呼无比厌烦，下意识就想把人呵斥走。

        他靠在冰冷的电梯镜面上，仰回眼中的水汽。

        沈诏视线凝在那个盖子上，久久不动。

        愿愿去哪里了，他要把她找出来。

        不是世俗还是药物，都不能阻挡他们在一起。

        如果她能找男公关、差点和男高中生发生关系，沈诏就不能有自己的新生活，不会有别的女人吗？

        沈诏疯迷地笑了，捻起那两粒药。

        天台虽大却空旷，走到一个高就可以看清全场。

        “你今天又不乖了，自己说说该怎么办？”

        “沈总？”

        然而字到了嘴边，他不可置信地僵住，回过。

        “我找你好久了，今天这么冷，怎么不在家里待着？”

        沈诏安静地等待着，良久，他咙里抽噎了一声，回答他的只有北风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