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疯子灵活闪开，又挪挪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才继续说：“当然是骂你了。我给你说，傻人有傻福这话绝对是唬人的，你可千万别当真。傻子落到最后就是吃亏，旁人想拦都拦不住，比如你家那房子……”

这样的夜晚，上酒，容易让人怀旧。

我摇。

我纳闷儿：“你怎么不问周铖和大金子？”

“其实我该谢你的。”白炽灯晃得我晕乎乎，过去的一幕幕出现在脑海，像老式电影，“如果那年不是你把我叫到山儿底下，我活不到今天。”

“气色不错，看起来好。”我把蔬菜和肉整齐地在桌上码好，一派繁荣景象。

一个白眼飞过来：“这不就结了，我还问个！”

我没好气地打断：“咱能不提这茬么。”

我无言以对。白天还说花花厚此薄彼呢，想来这个东西在兄弟间有遗传。

好好的怀旧之夜，以我奋不顾制止小疯子惨绝人寰的艳舞行动而告终。

“我说你能唱个欢快点儿的么？”

小疯子莫名其妙：“他有姐呢，你跟着什么心。”

我摇，虽然对着躺的小疯子八成看不到：“不至于，没我还有其他人呢，换一个也不会放着你不的。”

我想想也是，然后继续不自觉在脑海里参考自己的出狱奋斗轨迹为对方规划可行路线。

出租车在临近抵达的时候抛了锚，于是我和小疯子撑着伞走了二十多分钟，

吃撒牛的时候我没注意，滋了小疯子一，后者怒了，叫唤：“你想啥呢！”

“哦。”小疯子把汤锅在电磁炉上摆正，按下开关，然后安静等待水花翻。

十月十日，雨，周铖出狱。

“欢快的？你给我舞？”

牛肉从筷子间落，应声入碗，与此同时我还真想起来一件事：“周铖快出狱了。”

“没问题啊。”

我不理他，展开下一话题。

小疯子打了个酒嗝，才接茬儿：“要这么说，如果你不进十七号，我没准儿现在还搁监狱门口当浪汉呢。”

“哎，我怎么听不出来你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我拿脚丫他腰。

一场火锅吃完，我和小疯子都出透了汗，晾着圆的肚，躺在沙发上不愿意起来。沙发不大，躺俩人有点挤，但谁都不想动，四周也很安静，不知是地界儿偏的缘故，还是邻居们真都睡了，总之整个世界只剩下我和小疯子拍打肚的声音。

“哟，那赶紧的，向前进向前进~~战士的责任重~~妇女的冤仇深~~古有花木兰替父去从军~~今有娘子军……靠你脱衣服干啥？你他妈那么小一玩意儿有啥可甩的！我你能不能正常点儿啊――”

小疯子鄙视地切了一声。半晌，才说：“得，反正有我在，起码不能让你被卖了还替人数钱。”

小疯子挑眉：“你去看他俩了？”

尼玛再让这疯孩子喝酒我就跟他姓！

摆弄电磁炉的时候小疯子随口问。

“那可不一定，”小疯子立刻反驳，“你这么傻的，碰不上几个。”

“唱支山歌给党听~~我把党来比母亲~~”

汤锅一开，我俩就疯狂地往里下东西，待二次翻，便毫无顾忌地敞开肚，大快朵颐。微凉的秋夜里，小风徐徐，小火锅嘟嘟烧，真乃神仙之境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