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搅动着手帕，似要将它碎一般，良久，母后吐出一句：“阿薇，你要记住，夫妻同，家和才有万事兴。母后只恨一件事，你父皇明明把该是夫妻同挑的担子压在他一人上，与其让母后这般糊涂地活着，不如这些年风雨同担，或许落不到今天这个地步。”

楚皇后着家常的绛紫色银缎边宝瓶暗纹裙，边的花纹居然是白色的忍冬。慕容薇再抬，不由皱了皱眉，母后发间果然只有一枝白玉簪，素到极致。

从想来，自外公禅了皇位，父皇与母后似乎对姨母一家颇为歉疚。父亲不曾起用慕容一系的子弟，姑父三年守制期满也不再为官。还有父皇对苏暮寒的态度，始终不像对着亲外甥，亲近里总有客气的成份居多，他不赞成自己嫁苏暮寒，又不肯说出其中缘由。

正中的祥云纹镶大理石靠背紫檀木罗汉床上，楚皇倚着秋香色金丝绣缠枝大碗菊纹的缎面靠枕，端庄地坐着。两位昭仪娘娘两旁陪坐，后立着几个女，各捧漱盂香巾之物。

慕容薇这才走到楚皇后畔，在罗汉床的一侧坐了下来，顺势抱了抱母亲，淡淡的玫瑰花香气从楚皇后如云的鬓发间散发出来，依旧是她熟悉的母亲的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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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位昭仪娘娘，连同安国王府的两位侧妃，从前都是尚局的出，选在皇祖母中，又被皇祖母跟前的掌事秦姑姑亲手调教，言谈举止、

瞧见慕容薇走进来，不待她福下去，楚皇后忙向她招手：“不是说了不必过来，又走这一趟。”

想来父皇是有秘密瞒住母后的，这秘密关乎苏暮寒的份，更关乎西霞的国运。慕容薇心中一动，虽有答案呼之出，却又稍纵即逝。

多年的夫妻情份渐淡，这几年父皇与母后这么不咸不淡着，相敬如宾，却再没了当年的情深意切。可慕容薇分明记得，前世自己再嫁时，母后曾对她说，这些年父皇其实是全心全意付出的，只是她误解了父亲。

孟昭仪也抿嘴附和：“徐姐姐说的是，臣妾瞧着这才几日不见，大公主又长高了些，眉眼长开了，越发像皇后娘娘，难得的母女缘份。”

两位昭仪娘娘平日并不受慕容薇待见，见她这般示好都心内诧异，不过深数年，自然懂得与人为善。徐昭仪微微笑：“公主从小知疼人，如今大了更是知贴娘娘，娘娘的福气还在后呢。“

苏替她解了雪褂子，又就着炉站了片刻，待上没了寒气，才就着人打起的帘子进到里。

慕容薇忍着鼻间的酸涩，跪下来端端正正向母亲行了问安的礼，“母后心疼女儿，女儿自然也是该孝顺母后的。”又往左右顺势一顾，向早已立起子的徐、孟两位昭仪点示意，“阿薇见过两位昭仪娘娘。”

一向任的女儿昨日吃了闷亏，今日又这般乖巧，楚皇后心疼之情溢于言表，“好了，快过来坐。”

这些年崇明帝子温吞，楚皇后越来越有武氏风范，不晓得多少军国大事都出自她的笔下。东阁是她日常代皇帝批阅奏折的所在，闲杂人等不许入内，西花厅才是日常起居之所，陈设富丽高贵中不失温馨，慕容薇平日常来，眼中倶是熟悉的景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