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周晋珩的手机为什么还有电。

凌晨的便利店门庭冷清，正门停着一辆小货车，有两个穿印有超市LOGO工作服的人在往里搬货。雨后的山下空气清新，深嗅一口，肺腑间盈满泥土与草木的味，工人进进出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稍稍遮掩了周晋珩的说话声。

又了几下，易晖站起来活动关节，估摸着走个来回应该不成问题，便循着灯光一瘸一拐地往路那的挪。

他不知周晋珩买什么去了，只觉得伤口再不好好理一下可能会感染，回发烧可就麻烦了。既然占据了这副，就该适应它的习，好好保护它，不让家人心。

通话似乎临近尾声，周晋珩手上拎着装得半满的购物篮，背对门口，在甜品货架前躬翻找着什么，因为腾不出手把手机夹在肩窝里，语调轻快上扬：“回家？上次不是回过了吗？啧，要不是因为你，我回去干吗？……你个小丫片子，好自己就行，别为哥哥我瞎心……嗯，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了，下回说不定就带你嫂子一起回家……好，你嫂子等着我呢，先挂了啊。”

易晖从半路起就在忍耐，这会儿四下无人，紧咬的牙关才放松一些。坐在石凳上了左边膝盖，心想这恢复缓慢，回去怕是要卧床休养几天。

这段路宽敞好走，只是整夜刮风下雨，掉落的枯枝残叶铺得满地都是，易晖一个不留神踩上一节树枝差点摔倒，周晋珩伸手去扶，被他侧躲开了。

便利店门外的长椅上，易晖又被不由分说地按着坐下，周晋珩半蹲在地，利落地卷起他的左边，拆开扎了几个小时的手帕，看见伤口周围隐隐泛起红，蹙眉疑惑：“怎么更严重了？”

到山脚下的歇脚，离居民区还有一段距离，周晋珩让易晖在这儿等，自己去对面24小时便利店买点东西。

他能想到的易晖自然也能想到。本打算沉默到底，想起刚才周晋珩讲电话时的轻快语气，易晖心里忽而泛起一阵汹涌的酸涩。

一个人摆出熟悉亲昵的姿态，另一个人却没打算合。易晖越过周晋珩往卖药品的柜台走去，周晋珩从他行进的方向意识到他打算找什么，叫住他，扬了扬中的购物篮：“我已经拿了。”

一路上，易晖刻意禁止自己胡思乱想，为了分散注意力，给自己找了一堆无关紧要的事情用来思考。

他还是老样子，近来的纠缠必定也是一时兴起，等他玩腻了、耐心耗尽了，自然会放弃。

随后可能意识到易晖听到了自己刚才说的话，面上出一丝罕见的羞赧，了下发干的嘴，说：“东西都拿了，走，结账去。”

继而，这陌生的感觉化作他自己都未曾打过交的另一面，强势地牵动了易晖的神智，

他记得小傻子虽然气，可托素质好的福，平时疼脑热好得很快，更别说这样小磕小碰的伤口，往往还没等他发现，就已经痊愈了。

到底还是年轻，心里藏不住事，在周晋珩第三次飞起一脚暴躁地踹开路面的障碍物时，易晖竟然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二话不说返回来跟易晖并肩而行。

把手机揣回兜里，周晋珩把选好的几件商品一脑拿了扔进购物篮，转看见不远站着的易晖，先是一愣：“不是让你在那儿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