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雀看着他们那副豁出去的表情，只觉得好笑。他脑子里忽地闪过千秋平静的脸。

灿烂的阳光下，书遮住了银雀的上半张脸。他就像一被殓妆师心照顾过的尸那样，双手交叠着放在腰间，安静地躺着。

“快点，别坏我心情。”银雀懒洋洋地说着，重新将枪口对准那边，拇指轻巧地拂过保险。

“奉承也适可而止吧。”银雀淡淡说着，缓缓站起，双手插进袋里潇洒地往宅子里走，“准备准备，晚上要去应酬，很重要的应酬。”

有人率先下定了决心，咬紧后槽牙将苹果扶在。第二个、第三个见状，也同样这么了。

成家的佣人再看见他时目光都有了转变，不再觉得这只是个普通的、待不了多久就会被少爷厌弃的随从，而是觉得……他也许会是下一个成奂。

别的银雀没有再多说，就好像什么都发生似的，千秋负责跟在他边寸步不离。

“是。”

“算了，让他们吧。”他微微皱着眉，“把千秋叫回来。”

他回来时，银雀在庭院的躺椅上晒太阳，脸上盖着翻开的书，大约是看着看着觉得困了便就那么睡着了。千秋行走时脚步声极轻，他在银雀边站定，丝毫没有吵醒对方。

不知究竟是怕漆黑的枪口，还是害怕成家少爷的各色传言。

银雀的食指在扳机，缓缓地扣紧。

千秋换了西服回到成家的宅邸，原本漠然的佣人们在他经过时会颔首施礼，他只能一一回以微笑。

“回来了。”

千秋在旁边站了良久，银雀才醒来。

被银雀扔掉一周后再捡回来，千秋是唯一一个。

他先抬手勾住脸上的书，揭开后随手放到小桌上，后知后觉地察觉到旁有人：“……回来了？”

三个Beta脸色难看地紧绷着，不知费了多少力气才控制住自己站在那里别动。

Part.6

他要去东一趟，没有个合意的人，旅途危险不说，还会过得很不愉快。

但其他保镖只能在宅子外放风候着，唯独千秋能陪同他进去。

和成家的长辈吃

当晚的应酬非同一般，是成家老爷的亲兄弟寿宴，地点并没在王都，而是在紧邻王都的另一个城市。车行需要两个小时，成奂不放心只有千秋一人陪同，于是在银雀常用的车后面又跟了两台车的人，一前一后负责保护他的安全。

“不好玩。”男人沉沉，“但如果少爷希望我待在那儿，我会待的。”

他总是很平静，无论被训斥也好，被打也好，跪着替他点烟也好，替他脚也好。除了平静之外，就只有那个假不能再假的标准笑容。

三个高矮不一的Beta在成奂的授意下，站到了靶子。他们一个个手里都着苹果，可谁也没有直接放上。有人神色凝重，有人手在发颤，也有人咬着牙，出敢怒不敢言的表情。

如果问他为什么不害怕，他肯定会开始假笑，会说“因为是少爷的命令”之类的。

甜言蜜语最可怕之不在于它是欺骗，而是明知那是种讨好，是种算计，人还是想听，甚至上瘾。

如果换成男人的话，此时此刻一定也保持着他的平静，用狭长却深邃的双眼直视枪口。

“场好玩吗？”

突然的一瞬，银雀放下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