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中养了几只鹅，与我是一只鬼，完全不一样好么……不，不是，重点不是这个，“……贺兄，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妈的老子要和你说事！”

水草剧烈地摇摆。

以窟窿口为中心，冰层又裂开了。

他下背，赤脚走在一寸一寸开始破裂的冰面上。他向许贺走来，如同从冰雪荒原里走来，从浩瀚冰川里走来。

水草开始摇摆。

冰层一点一点，“呲啦”，从脚底下裂开。

“你原来不是一个人，”许贺越说越气愤，指尖抵到了少年如月眉尖，“你怎么不同我说！”

摇的水波中，少年的眉目映出落下的白日光。

☆、卮酒：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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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贺继续大声吼：“王六郎你他妈给老子出来！”

白色衣袍在雪色里。

“王六郎！——”许贺着气，脸也涨得通红。“你他妈的给老子出来！”

“可是我想见他。”

少年脚踩青色巨，从冰面以下，缓缓而上，纶巾岸帻，弯眉带笑的眉眼。

许贺瞪大了眼睛，差点了下去。

水下鱼群攒动，熙熙攘攘，把背水草全给围住了。

“公子，如今还没日落。”

他跋山涉水，脚尖却轻盈如同舞蹈。

六郎面色如水，许贺陷入了昏茫：与我一夜下乘舟，把酒谈欢半余载的知己，他原来是只鬼，我难不该亲自来确认么？

骗我这么久，还问我为什么要来找你。

从一层一层摇晃的水草中央，陡然生出白光，一圈一圈，由内而外，由弱而强。

作者有话要说：

许贺呆了呆：“什么，难你不是只鬼？”

子大吼，“王六郎！——”

“有啊。”许贺挠了挠脑门，出

从门帘一样的水草中，从白月一样的光芒中，慢慢走出来一名少年，他轻轻开口：“伯，带我上去。”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六郎拧了拧眉，突然觉得事态走向越发不好琢磨了，他为什么要和一个活人讨论自己是不是一只鬼这样诡异的事情……“我实实在在是只鬼，只是我是只鬼……那你没什么想说的么？”

水底白亮如昼。

许贺觉得有些气愤：“六郎与我难不是知己好友？”

六郎强撑的冷静一下愣住了。

许贺听见自己结结巴巴的声音：“六六郎，你不不是鬼鬼吗……”

那是因为我找到了你，看见一直在找的你，所以不会觉得累。

少年每踩过一块浮冰，冰块就消成水，他前是满是裂痕的冰层，后是冰雪消后涌动的河水，鱼虾卖了命的跃，跃出水面，层层鱼鳞闪出日光雪色。

“我将家中父母，三个弟妹，连养了几只鹅，全都说给你听。我从未瞒过你什么。”

“王六郎你不出来老子就往里了！”

少年背后是雪山，是白日。

许贺张着嘴，看见少年越走越近，走到他的面前。看眼前世界从千里冰封化为水声潺潺，三月春动。

为什么，看起来却像是神。

河岸小树上栖着的寒鸦小鸟，扑棱着翅膀向灰白天际飞去。

“鬼？”六郎看着他，点了点：“是，六郎是鬼。”

“那么贺兄，为什么要来找我，为什么要来找一只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