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知有小时候老以为那是硫磺味，总觉得随时要爆炸，别人一放炮他就躲起来，惜命的很，后来上了高中才知那东西叫二氧化硫。

——可是吴意还没有成年，他才十六岁，需要一个监护人。

方知有一愣，明白了吴意的意思。

吴意这才明白，原来这是方知有给他的压岁钱。

吴意回看他，敛了神色，认真，“你以后要去哪？”

他结上下一动，发出糊不清的笑声，把钱仔细收好，翻睡了，第二天起了个大早，踩着满地的炮仗尸，跑了好远才找到一家还开门的沙县小吃，买了碗饺子给方知有提回去，这次他记住了，没买猪肉白菜，买的是三鲜

下更是腾不出时间去琢磨那些陈年往事。

在和吴国志提出离婚的时候他是有好好打算自己的未来，搬离这个城市，把吴国志的钱还掉再还别人的债，攒钱的时候他可以报名一个成人补习班重新参加高考，拿到学历文凭后他就可以换一份更轻松的工作。

少年的眼神淡漠而又疏离，脸上永远都是那副无所谓的样子。

吴国志去世的事情太过突然，他没有想过以后。

……

二人在病房里过了个除夕，方知有夜里被鞭炮声吓醒，低一看手机才想起来今天是除夕，他穿起拖鞋伸往窗外看，见外面依稀透着些红光，还有人放烟花，噼里啪啦的，飘进来些放炮时特有的味。

日子总会越过越好。

吴意像是知方知有在想什么，轻声，“你不用考虑我，本来就非亲非故的，我还有个远房表叔，看在钱的面子上，他们会照顾我的。”他起收拾着床的垃圾，把它们都扫到一个袋子里提在手中，又转提起地上的热水瓶，出门给方知有打热水去了。

再抬一看，方知有背对着他，整个人躲在被子里，出个耳朵尖尖，瓮声瓮气，“新年快乐，没有红包了，将就一下吧，是那个意思就行。”

他把窗关上，鞭炮声小了些，回一看，吴意正躁躁地从家属床上坐起，一脸梦中被吵醒的不耐，挠挠，钻进厕所放水去了，再回来时发现枕底下多了个东西，掏出来一看是叠钱，还有零有整的，吴意把掉在地上的钢镚儿捡起，摸黑数了数，一共三百五十四块，八。

然而他出的一切计划都是基于和吴国志分扬镳的基础上，现在吴国志意外去世，意味着他可能得到一大笔遗产，吴国志的房子，存款，以及票，而他的父母早已去世，他和吴意是第一顺序继承人，他大可以拿着分到的遗产去还债，去当他的自由人。

他低看着手里的空饭盒，慢吞吞，“时间太久了，我什么证据都没有，最好的结果也就是让他在监狱里待几年，几年以后他被放出来，充其量只是人生履历中多了个污点，他人活的好好的，总有出路，哪像现在，人没了就是没了，况且……”他顿了顿，突然出一个意味不明地笑来，“我妈妈曾经在日记里写，要是吴国志能出车祸就好了，这也算是妈妈得偿所愿吧。”

他说这话的时候盯着窗外某一点，语气轻快，嘴角带笑，看得方知有无端发麻起来，他来不及细想心中那一闪而过的诡异感是从何而来，下意识，“吴意……”

方知有慢慢抬，和吴意眼神对上。

可是……